“养你白养了。”
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发完的工资条。
这个月，我给她转了1500。和过去十年的每一个月一样。
“妈，您说什么？”
“我说，养你白养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弟买房差30万，你出。”
我没说话。
我忽然很想笑。
1.
电话是周六下午打来的。
我刚从公司加完班回家，累得不想动弹。老公去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看到是妈的来电，我接了。
“喂，妈。”
“小雯，你这个月的钱打了没？”
我看了眼手机，确实今天刚发工资。
“刚发，我现在就转。”
我打开手机银行，熟练地输入1500，备注写“生活费”，点发送。
“好了，妈，您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以为她在查账。
“小雯。”
“嗯？”
“你弟弟要买房了。”
我“嗯”了一声。这事我知道，弟弟今年28，谈了个对象，女方家要求有房才能结婚。
“首付差30万。”
“哦。”我没多想，“爸妈手里不是有存款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小雯，这30万，你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
“我说，这30万，你出。”
“凭什么？”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凭什么？”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凭我养了你18年！凭你现在有工作有老公！凭你弟弟是你亲弟弟！”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我没有30万。”
“你老公有。”
“那是他的钱。”
“你们是夫妻，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妈，我们自己的房贷还没还完……”
“你有房子住了，你弟弟没有！”
“那是我们自己买的！”
“我不管！”妈的声音更大了，“小雯，你要是不出这个钱，以后别叫我妈！”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重。
“妈，我给你打了10年的钱了。”
“那是你应该的！”
“每个月1500，10年，18万。”
“18万？”妈冷笑了一声，“我养你18年，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我没说话。
“养你白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我心里。
“一点用都没有。”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3分42秒。
我忽然很想笑。
养我白养了。
这句话，我在这个家里听了20多年。
小时候每次考试没考好，妈都会说：“养你白养了，考这点分，还不如养条狗。”
后来我考上大学，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白养了。”
再后来我工作了，每个月给家里打钱，妈收了钱，偶尔还会说：“这点钱够干什么的，白养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孝顺，她就不会再说这句话。
我错了。
18万。
我给她打了18万，她还是觉得我“白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