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陈白露就好。"她浅浅一笑,指尖不经意地拂过额角的纱布,"一点小伤,缝了几针。要不是这一撞,我还想不起从前的事,也算因祸得福。"
她说得云淡风轻,顾清宴却听得心头一紧。这女人还是老样子,天大的事都能说得轻描淡写。他强压下追问的冲动,故作轻松地调侃:"那你以后可得小心点,我可不想再被你忘一次。"
"好,我记住了。"她弯起眼角,目光转向他身后严阵以待的团队,"这几位是......"
"都是我们公司的法务精英。"顾清宴侧身让开,"今天带他们来,看看能帮你做些什么。"
"陈小姐好。"众人齐声问候,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陈白露微微颔首,心里明镜似的——这阵仗,顾清宴是动了真格。
服务员适时走来:"几位需要把桌子拼一下吗?"
"麻烦你了。"陈白露从善如流。
很快,两张方桌拼成长桌,瞬间成了临时会议室。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冲不散即将开始的严肃讨论。
点完单,唐智宸律师开门见山:"陈小姐,顾总已经告知我们基本情况。王淑芬的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我们会尽快收集医疗记录和毒物检测报告。至于赔偿金额......"他顿了顿,"等查清林家资产后,我们会争取最大化您的权益。"
陈白露轻轻搅动咖啡,目光落在杯沿的泡沫上。这些年被慢性投毒的身体,终于要讨个说法了。
"唐律师,"她抬起眼帘,"我查资料说这类诉讼时效只有三年?"
"不能一概而论。"唐律师推了推眼镜。
陈白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这八年被蒙蔽的屈辱,像根刺扎在心头。若真让林家栋逍遥法外,她这口气实在难平。
"从专业角度看,"唐律师条理清晰,"林家栋不仅涉嫌肇事逃逸,还涉嫌诈骗。他隐瞒肇事者身份,谎称救命恩人,属于'事实逃逸'。您因事故失忆构成重伤,他的逃逸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节。"
陈白露指尖微微发凉。原来那个口口声声说救了她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更重要的是,"唐律师继续道,"他通过欺骗手段使您与之结婚,这八年间您本可追索的各项赔偿均未主张。这笔巨额款项可被认定为诈骗所得,追诉期长达十年。"
"所以您完全不必担心时效问题。"唐律师最后总结。
陈白露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原来法律这把剑,比想象中更锋利。
"白露,"顾清宴适时开口,语气笃定,"你放心,这次一定会让林家栋付出代价。"
"谢谢你。"她真诚地道谢,"之前我自己查资料,看到三年追诉期,心里一直没底。"
唐律师接过话:"不过起诉林家栋需要时间准备证据。我们建议先处理离婚,确保五十万到手。王淑芬的案子可以立即启动,等林家栋这边的证据齐全了再跟进。"
"我明白了。"陈白露点头,"请问律师费怎么结算?"
唐智宸微笑看向顾清宴。
"谈什么钱?"顾清宴摆手,"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该付的还是要付。"陈白露坚持。她从不欠人情,尤其是这么大的人情。
顾清宴看出她的固执,话锋一转:"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陈白露挑眉。她就知道,顾清宴这么兴师动众,绝不会只是念旧情。
顾清宴不急着回答,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目光扫过唐智宸。
唐律师立即会意,带着团队起身告辞:"陈小姐,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等人都离开,顾清宴示意服务员换到窗边的小圆桌。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算起来,八年没见了。"他语气里带着感慨,"上次一起喝咖啡,还是在维多利亚港的游轮上。"
陈白露忍不住笑了:"哪儿没变啊?以前我连一百斤都不到,现在都快一百八了。倒是你,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
顾清宴唇角微扬:"你这是激素导致的问题。我已经在帮你联系专家了。"
"真的?"陈白露确实为此困扰。不是在乎美丑,是这身体总提不起劲。
"当然。"顾清宴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陈大师,还记得八年前你给我算的命吗?你说我三十岁有劫难,搞不好会横死。"
陈白露凝神回想,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确实有这么一卦。
"我今年刚好三十。"顾清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白露在脑海中推演着他的八字,片刻后了然:"顾少,想必今年过得不太顺遂吧?"
顾清宴双眼一亮:"陈大师果然料事如神!"他倾身向前,"几个月前我经历了一场严重车祸,司机和保镖都没能幸免,我却只受了轻伤。您看...这劫数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陈白露轻轻摇头。
顾清宴顿时变了脸色:"难道这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