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姐,明天晚上我几个朋友搞了个圣诞派对,挺热闹的,一起过来玩呗?都是年轻人,很有意思的!”林岸问夏至。
夏至从一堆年终报告里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社畜的疲惫”和“长辈的慈祥”:“谢谢啊小林,不过……你们年轻人的派对,我这种老阿姨去了怕是会冷场,代沟懂不懂?你们玩得开心点哈!”
她自觉已经过了在喧嚣派对上狂欢的年纪,比起和不认识的年轻人社交,她更愿意窝在家里,与她的床和平板电脑进行深度交流。
林岸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那好吧,夏至姐,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下班回到家,因为中午吃得晚,也不觉得饿,夏至索性连晚饭都省了,洗完澡就舒舒服服地窝进被窝,抱着平板电脑,点开一部收藏已久的甜宠剧,准备用别人的爱情滋润自己干涸的(并不)心灵。
正当她看到男女主因为误会即将开启虐恋篇章,心情跟着剧情七上八下时,“叩叩叩”——几声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夏至一愣,这个时间点……柏与?他找她有事?不会是又来贴“注意卫生”的便利贴吧?
她暂停视频,扬声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柏与站在门外,并没有进来的意思。他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微湿,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手里……好像还拎着一个印着logo的大纸袋?
“那个,”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买了点炸鸡和啤酒。要不要一起出来看个电影?”
夏至:“!!!”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加班出现了幻听。柏与?那个生活规律、饮食健康、十点准时睡觉的柏与,邀请她——吃炸鸡喝啤酒看电影?!
这比告诉她明天公司放假一年还要惊悚!
然而,她的身体远比大脑诚实。在理智还在分析这反常行为背后的动机时,她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声音:“……好啊!”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乖乖跟着柏与走到了客厅。
柏与已经打开了客厅的投影仪,暖黄色的光影投射在幕布上。他示意夏至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将那个散发着诱人油炸香气的纸袋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拿出几罐冰镇啤酒。
“想看什么?”他拿着遥控器,侧头问她。
“都……都行。”夏至还有点没回过神,眼睛不受控制地往炸鸡袋子上瞟。
柏与操作了几下,幕布上开始播放电影的片头。熟悉的画面和配乐响起——竟然是《暮光之城》!
“哇!《暮光之城》!”夏至瞬间忘了炸鸡,惊喜地看向柏与,“你也喜欢看这个?”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清冷严谨的男人,和这部充满梦幻色彩的青春吸血鬼爱情片联系起来。
柏与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小口,语气平淡:“随便选的。听说……比较经典。”
电影开始了。夏至很快就被剧情吸引,一边啃着香喷喷的炸鸡,一边投入地看了起来。吃到忘情处,伸手去拿另一块炸鸡时,不小心碰到了同样伸手去拿啤酒的柏与的手背。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刚握过冰啤酒罐的湿意。
夏至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微热,连忙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柏与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啤酒,淡淡回了句:“没事。”
两人继续看电影。柏与一共拿了四瓶啤酒,他自己那罐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发现另外三罐已经……空了。而旁边的夏至,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因为微醺而显得更加亮晶晶,正抱着空罐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柏与:“……”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去冰箱又拿了三罐回来,轻轻放在她面前。
整个观影过程,几乎成了夏至的单人脱口秀现场。
“啊啊啊爱德华好帅!”
“贝拉怎么那么傻!气死我了!”
“卡莱尔一家颜值也太高了吧!”
“雅各布也好有魅力啊,好难选!”
她完全沉浸在剧情里,时而激动,时而愤慨,时而花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柏与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目光偶尔从幕布移到她因兴奋而眉飞色舞的脸上。
看到她为了男女主的坎坷恋情急得跺脚时,他削薄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正好被转过头的夏至捕捉到。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地看着他的脸:“哇!原来冰山也会笑的啊!”
柏与瞬间收敛了笑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略显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电影看完了,夏至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炸鸡啤酒配经典爱情片,简直是完美夜晚的标配!
两人一起收拾了茶几上的残骸。或许是啤酒的后劲上来了,也或许是看完电影放松了心神,夏至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她本想回房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歪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柏与收拾完垃圾,一回头,就看到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已经睡得香甜的身影。她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脸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过去,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一丝微醺的啤酒味。柏与的步伐很稳,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她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地帮她盖好。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离开时,床上的夏至似乎觉得热,不满地哼哼了一声,一脚把刚盖好的被子踹开了。
柏与无奈,只好再次俯身,帮她重新盖好。
然而,这一次,他刚靠近,睡梦中的夏至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伸出双臂,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
柏与身体瞬间僵住。
夏至像是找到了一个“凉快”又“舒适”的“抱枕”,满足地用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梦呓,带着甜甜的、依赖的语调:
“男……菩萨……别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酒气和女孩身上特有的甜香。柏与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失去了往日的规律,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地撞击着胸腔。
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深邃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