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1:35:19

这半个月,夏至几乎要被养废了。衣来伸手(柏与晾晒),饭来张口(柏与烹饪),脸来……呃,闭眼(柏与擦拭)。她从一开始的极度尴尬,到后来的逐渐习惯,甚至发展到了一丝微妙的依赖。毕竟,一个话少、活儿好、任劳任怨、还长得赏心悦目的“免费保姆”,谁不喜欢呢?

拆掉石膏那天,夏至感觉左臂轻得能上天。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她给柏与发了条微信:

「柏与,我的手好啦!为了感谢你这一个月的辛勤付出,周末我请你吃饭吧!地方你挑!」

消息发出去,她有点忐忑,怕被他以“浪费时间”为由拒绝。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好。」。附带一个餐厅地址链接,是一家评价不错、氛围感很好的小酒馆。

夏至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雀跃。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结构的装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酒水的香气。店里确实有很多特色的当地菜式,夏至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样,还要了一壶店家自酿的梅子酒。

“这个酒精度数不高,酸酸甜甜的,你应该能喝点吧?”夏至一边给柏与倒酒,一边说。她记得他酒量似乎很浅。

柏与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没反对。

菜很快上齐。夏至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这一个月可把她憋坏了,此刻,她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公司里的奇葩八卦,到她最近追的剧的狗血剧情,再到对云南之行的隐隐担忧(当然,还没敢提核心问题)……

柏与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小口酒。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目光落在她因酒精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在她讲到好笑处时,唇角会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下,露出一个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诶,柏与,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诶!”夏至捕捉到那个笑容,借着酒劲,大胆地指出,“你应该多笑笑的,别老是板着脸,像个小老头。”

柏与闻言,收敛了笑意,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绯色,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梅子酒确实酸甜可口,但后劲不小。几杯下肚,夏至感觉胆子肥了不少,一直盘旋在心头那个“非分”的请求,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双手捧着微烫的脸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柏与,语气带着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柏与,我跟你说,我现在……正面对一个超级、超级棘手的难题!”

“嗯?”柏与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我爸妈嘛……你懂的!”夏至皱着小脸,“他们非让我过年带个男人回云南!你说离谱不离谱?我上哪儿去给他们变个男人出来啊?”

柏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夏至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所以……我就在想啊……你看,咱们好歹也是……呃……认识的,知根知底……对吧?”

“所以呢?”柏与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所以!”夏至一拍桌子,声音又扬了起来,“你能不能……就当帮帮忙,做我的临时男朋友?就过年那几天!演戏!全是演戏!我保证不会占你便宜!”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而且,不让你白干!我……我给你付‘三倍加班费’!怎么样?”

她说完,心脏砰砰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柏与,等待着他的审判。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提出这种要求。

柏与沉默着,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就在夏至以为他要用沉默拒绝,或者直接嘲讽她异想天开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知道我的‘三倍加班费’是多少吗?”

“啊?”夏至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你说什么?”

柏与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她,清晰而平静地重复:“我说,可以。”

“……”夏至懵了。

可以?

他就这么……答应了?

她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听了?

“你……你答应了?”她不敢相信地确认。

“嗯。”柏与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只是答应帮她递张纸巾那么简单。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夏至,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然而,柏与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的大脑直接宕机。

只见他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些,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看着她,用那种一贯清冷,此刻却仿佛带着钩子的语气,缓缓问道:

“那我们……是不是需要提前预习一下?”

“预……预习?”夏至舌头打结,“预习什么?”

柏与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预习一下,怎么做恋人。”

“轰——!”夏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煮鸡蛋。她猛地灌了一口梅子酒,试图降温,结果呛得直咳嗽。

柏与适时地递过一张纸巾,动作自然。

接下来的时间,夏至彻底安静如鸡。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预习怎么做恋人”,以及柏与说这话时,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回去路上,出租车里,两人并排坐着,窗外是流转的城市灯火。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之前的侃侃而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氛围。夏至紧紧靠着车窗,假装看风景,心跳却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柏与则坐姿端正,目视前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

到家后夏至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卫生间,嘴里嚷嚷着:“挺、挺晚了,我先去洗漱了!”

她刚挤好牙膏,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柏与走了进来。他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拿挂在架子上的、属于她的洗脸毛巾。

夏至一愣,下意识地提醒:“我……我的手已经好了。”意思是,可以自己来了。

柏与的动作顿住,他转过头,看向她。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夏至读不懂的情绪。他微微挑眉,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又莫名勾人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是‘合约恋人’关系。”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我得对得起你付的……三倍工资。”

“……”夏至的脸“唰”地一下,再次红透。拿着牙刷的手都僵住了。

三倍工资……预习恋人……

柏与不再多言,用温水浸湿毛巾,拧干,然后转过身,面向她。

这一次,夏至没有像之前那样紧闭双眼。她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专注而轻柔地为自己擦拭脸颊,感受着毛巾温热的触感和他指尖偶尔掠过皮肤时带来的微凉战栗。她的心跳失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那熟悉的、带着他身上清冽气息的毛巾,一遍遍拂过她的脸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赋予了暧昧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柏与的动作依旧细致,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仿佛在认真履行某种“职责”,又仿佛在……享受这个“预习”的过程。

夏至直到躺回床上,脸上的热度都没有消退。她摸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三倍加班费”……好像……请的不是保姆,而是个……会撩人心弦的“临时男友”?

这戏……还没开始演,她好像就已经有点……入戏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