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那个卡通宇航员头像旁边跳出一条新消息。
柏与:「我们要不要约会?」
夏至正咬着吸管,奋力吸着杯底最后一颗黑糖珍珠,看到这条消息,差点直接把珍珠吸进气管!她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来,手指颤抖地悬在屏幕上方,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约会?!他从“合约恋人”直接进阶到“实战约会”了?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她该怎么回?是矜持地回个“嗯,可以”?还是豪爽地回个“走起!”?
还没等她那被珍珠奶茶糊住的脑子理出个头绪,第二条消息如同追击炮弹般紧随而至。
柏与:「恋人都要约会的。」
理由充分,无法反驳。甚至还带着点一本正经的学术探讨意味,仿佛在引用《恋爱基本法》第三章第五条,严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夏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就义,视死如归地打字回复:「好啊。」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立刻把手机扔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她用力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对着空气给自己打气:“夏至!稳住!不就是约会吗?谁怕谁啊!不就是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吗?你又不吃亏!就当……就当是‘临时男友’上岗前的实战演练!对,演练!”
话虽如此,约会前一天晚上,夏至还是可耻地失眠了。她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拖出来,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试了连衣裙觉得太刻意,试了卫衣牛仔裤又觉得太随意,最后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在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就爬了起来,坐在镜子前如临大敌,精心描摹了足足半小时,才勉强满意。
两人准时在客厅汇合。柏与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的外套和黑色休闲长裤,身姿挺拔,气质清爽,像是刚从某个北欧性冷淡风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他看到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夏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然后才开口:“很漂亮。”
夏至心里那头不争气的小鹿立刻开始撒欢乱撞,表面却强装镇定,甚至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谢谢!柏先生今天也很帅,很有……约会的样子嘛。” 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什么废话!
柏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走吧。”
第一站是环湖骑行。阳光明媚,湖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十分惬意。然而,对于夏至这种常年以“躺平”为终极目标的社畜来说,骑行简直是一场酷刑。还没骑出两公里,她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柏与则始终保持着匀速,轻松地跟在她身侧,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偶尔在她龙头歪斜、快要表演“平地摔”时,他会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一下她的车把。
“不行了不行了……我……我得歇会儿!”夏至终于坚持不住,把车往湖边锁车桩一靠,毫无形象地瘫在了长椅上,感觉自己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柏与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回来拧开一瓶,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地陈述事实:“缺乏锻炼。”
夏至接过水,猛灌了好几口,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谢谢提醒啊,柏教练。” 内心OS:这人会不会聊天!
中午,柏与预定了一家氛围感拉满的湖边西餐厅。落座后,夏至看着菜单上那些缠绕的花体英文和后面令人咋舌的价格,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个……不用这么破费吧?其实我觉得路边摊也挺好的……”
柏与抬眸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轻点,已经利落地向侍应生报了几个菜名,然后才看向她,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次约会,应该的。” 那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定理。
等餐点时,夏至看着他那张在优雅环境里更显清隽的侧脸,忍不住好奇:“柏与,你以前……也这么跟人约会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好像有点越界。
柏与端起水杯的手顿了顿,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是第一个。”
夏至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桌布的花纹。第一个?什么意思?是说她是第一个他这么正式约会的对象?还是……?
餐点上来了,柏与甚至非常自然地拿过她的盘子,帮她将牛排细细切好,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绅士。夏至看着眼前大小均匀的牛排块,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家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
下午,他们坐在湖边的咖啡厅露天座位上,夕阳给湖面铺上了一层碎金,光线柔和,气氛静谧美好。夏至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安静喝着美式的柏与,他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安静不说话的时候,颜值杀伤力巨大。
她正看得入神,柏与忽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夏至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端起咖啡杯掩饰,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
“小心烫。”柏与提醒道,嘴角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弧度。
“知、知道了!”夏至脸红地低下头。
然而,柏与显然没打算让这场约会就在咖啡因和夕阳中平淡结束。
傍晚时分,他看了看时间,对她说:“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还有项目?”夏至惊讶。
“嗯,晚上去爬山。”
“爬……爬山?!”夏至看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显出轮廓的小山,虽然不算巍峨,但对今天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能……能换个项目吗?比如去看个电影?”她试图挣扎。
“山顶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柏与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值得一看。”
夏至:“……”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具有神奇的魔力。
爬山的过程对夏至来说,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石阶仿佛没有尽头,她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无比艰难。山路有些路段植被茂密,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喘得像个破风箱时,一只微凉而干燥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汗湿的手。
夏至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
“路黑,小心。”柏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仿佛牵手是一件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是“约会流程”中必备的一环。
夏至的心脏却因为他这自然的动作和掌心传来的、略带薄茧的触感而疯狂跳动。她想抽回手,觉得这样太暧昧了,可被他握着的手,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安稳和支撑。最终,那点贪恋和鸵鸟心态占了上风,她任由他牵着,借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攀登。
当终于踏上山顶平整的观景台,整个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瞬间铺开的钻石星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夏至觉得,这一路的辛苦好像……真的值了。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她发热的脸颊,壮丽的景色让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好美啊……”
柏与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回到家,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双双瘫倒在沙发上。
夏至感觉自己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唯一的念头就是:“累够呛……柏与这家伙是不是对‘约会’有什么误解?这强度堪比公司团建!谈恋爱真是个消耗卡路里的体力活……”
她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几乎快要睡着。忽然,感觉到旁边的沙发明显陷下去一块,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清冽气息靠近。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柏与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侧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只开了盏落地灯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深邃专注,仿佛蕴藏着能将人吸进去的旋涡。
“约会还没有结束。”他低声说,声音因为疲惫和此时的氛围,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
“啊?还有?”夏至懵了,声音都带着哭腔,“柏与,你这约会流程是哪个魔鬼制定的?也太长了吧!我要求下线休息!”
柏与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极浅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快收敛,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他说着,慢慢地、一点点地俯身向她靠近。
他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还有那双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眼睛。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又心悸的气息。
夏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CPU彻底烧干。他要干什么?最后一个环节?难道是偶像剧里演的那种……告别吻?!
眼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能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
“等等!”求生本能(或者说极度紧张下的鸵鸟心态)让夏至猛地抬起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柏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嘴唇,最终轻轻地、带着一丝微凉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紧紧捂着嘴的手背上。
那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划过,却仿佛带着高压电流,透过手背的皮肤,瞬间窜遍了夏至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柏与没有立刻退开,他就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
夏至瞪大了眼睛,隔着自己手指的缝隙,与他无声地对视着。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野马般狂跳,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她怀疑柏与都能听见。手背上那个被亲吻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留下清晰而滚烫的印记,久久不散。
这个未完成的、落在手背上的吻,比一个实实在在落在唇上的吻,更让她心慌意乱,魂不守舍,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烟花,五彩斑斓,一片混乱。
约会……原来是这么刺激、这么累心、又这么……让人不知所措的活动吗?
约会……原来是这么刺激又……累心的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