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与一路将夏至抱回家,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怀中人似乎因为颠簸而不安分起来。夏至原本乖乖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突然收紧,滚烫的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然后,毫无预兆地,一个带着酒气的、湿漉漉的吻就印在了他的喉结上。
柏与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声音沙哑地低斥:“夏至,安静点。”
然而,喝多了的夏至根本听不懂人话,反而觉得那滚动的喉结很有趣,又凑上去,像小猫舔水般,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甚至还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柏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电流直接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抱着她的手臂肌肉都绷紧了。他几乎是咬着牙,“别闹……”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柏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电梯,用指纹解锁开门,抱着这个“小醉鬼”径直走进她的卧室,想将她放在床上。
然而,夏至搂着他脖子的手箍得死紧,嘴里还含糊地嘟囔:“唔……别走……”
柏与无奈,只好俯身,想先将她的手臂解开。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夏至不知哪来的力气,搂着他脖子的手猛地向下一拽!柏与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带得向前倾,为了不压到她,他只能用手臂勉强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俯卧撑姿势,两张脸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夏至醉眼朦胧地看着上方这张放大版的俊脸,线条清晰,眉眼深邃,她嘿嘿傻笑起来,伸出右手食指,摇摇晃晃地指向柏与的鼻尖,语气带着醉后的嚣张和调戏:
“好、好帅的男菩萨……来,让姐姐亲一个~”
说罢,根本不给柏与任何反应和躲避的机会,她仰起头,精准地堵住了他的唇。
“!!!”
柏与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唇上传来柔软、温热、还带着酒意的触感,生涩却大胆。他浑身僵硬,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贲张,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贪婪地汲取着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醉人气息的亲密。
这个吻毫无章法,更像是小兽的啃咬和吮吸,却带着燎原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柏与一直压抑克制的某种情绪。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他艰难地偏开头,结束了这个由夏至主导的、混乱的吻。
他看着身下因为醉酒和缺氧而脸颊更红、眼神更加迷离的夏至,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与她那双箍紧的手臂作斗争,好不容易才将她安顿好,盖好被子。直起身时,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罪魁祸首,低声失笑,带着点宠溺和无奈:
“看着不胖,怎么这么重……以后还是少吃点吧。”
第二天早上夏至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她脑子里敲锣打鼓。她揉着太阳穴,挣扎着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是自己熟悉的房间。她只记得昨晚公司聚餐,自己好像喝多了,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屏幕解锁,一眼就看到了微信置顶聊天框里,柏与发来的最新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
柏与:「你要对我负责。」
夏至:“???”
负责?负什么责?她对着这没头没脑的五个字,懵了足足一分钟。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碎片,记忆却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些模糊的喧嚣和灯光片段。
她带着满腹疑惑和隐隐的不安去了公司。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直到下午,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一整天都没看到林岸活跃的身影。她随口问旁边的同事:“咦,今天没看到林岸啊?”
同事回道:“哦,小林啊,他实习期不是到了吗?昨天聚餐就算结束了,今天直接去学校或者找新单位了吧?他没跟你说吗?”
夏至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心里有点淡淡的怅然。
晚上回到家,夏至一开门,就看到柏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在专门等她,他抬眸看了过来,眼神平静。
夏至莫名有些心虚,换了鞋,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那个……”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昨天……喝多了……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她试探着,不敢直接问“负责”的事。
柏与身体微微向她倾斜,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你不记得了?”
夏至老实地摇头,眼神无辜又带着点惶恐:“不、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好像喝多了,然后……然后就断片了。我……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柏与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记得、却又忐忑不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朝她更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夏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忘记了?”柏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那我……让你回忆回忆。”说罢,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朝着她的嘴唇靠近。
夏至吓得心脏骤停,身体本能地向后仰想要躲避,却忘了自己坐在松软的单人沙发里,这一后仰,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向后倒进了沙发里!
而柏与顺势俯身,手臂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他的脸离她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毫厘之遥,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覆上。
夏至紧张得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颤抖,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所谓的“回忆”。
然而,预期的吻并没有落下。
柏与在最后关头停住了。他看着她紧闭双眼、紧张得全身都绷紧了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在她唇边轻声问道:
“现在……记起来了吗?”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瓣和鼻尖,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某个被酒精封锁的开关!
昨晚那些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夏至的脑海——
电梯里,她不受控制地亲了他的脖子……
床上,她死命搂着他不肯松手,还把他拽到面前……
她用手指着他,调戏他是“男菩萨”……
然后……然后她……她主动亲了上去!那个混乱又带着酒意的吻!
“轰——!”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夏至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巨大的羞耻感和社死感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无地自容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柏与!我错了!我昨晚喝多了!神志不清!我我不是故意要轻浮你的!你你你……你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见人。
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柏与撑在她上方,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愉悦的涟漪。
忘了?
怎么可能。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