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整个军区大院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个男人是从澡堂里逆着光走出来的。
他没穿上衣。
湿漉漉的短寸发茬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刚毅的轮廓滚落。
那是一张犹如刀刻斧凿般的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削薄紧抿,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最显眼的,是他右眉骨上方那道寸许长的疤痕,不仅没破坏他的英俊,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英气。
视线往下移。
林宛央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也太……极品了。
宽阔的肩膀,鼓胀却不夸张的胸肌,紧致排列的八块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纯粹的、充满爆发力的力量美感,没有任何健身房里吃蛋白粉练出来的虚浮,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铁浇筑而成。
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横亘在麦色的肌肤上,那是军人的功勋章。
这哪里是人,这简直就是一尊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水珠顺着那性感的人鱼线,没入腰间那条松松垮垮的军绿毛巾里,再往下,是那两条被迷彩作训裤包裹着的大长腿,每走一步都带着风。
陆湛行!
绝对是他!
这种气场,除了那位传说中的“活阎王”,还能有谁?
林宛央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虽然前世在电视上、杂志上见过不少男模明星,但跟眼前这个充满了原始野性的男人比起来,那些都成了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团长!今儿这水真热乎,洗得真爽!”
“团长,我看您刚才那几下擒拿,那是真功夫,改天教教俺呗?”
旁边几个同样光着膀子的小战士围着陆湛行,一个个脸上带着崇拜。
陆湛行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手里拎着换下来的脏军装,步子迈得很大。
他的表情很冷,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林宛央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
嘶——!
疼!
剧痛瞬间刺激泪腺,眼眶立刻红了一圈,水雾弥漫。
她把头发揉得更乱了一些,扯了扯衣领,露出里面锁骨的一角,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更加……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机会只有一次。
必须快、准、狠!
就在陆湛行即将转过那个拐角,走向家属院方向的时候,林宛央像是一枚出膛的小炮弹,猛地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陆湛行——!”
这一嗓子,那是用尽了丹田之气,凄厉、哀怨、绝望,还带着三分颤抖。
简直是杜鹃啼血,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原本喧闹的澡堂门口,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还在嬉皮笑脸的小战士们,笑容僵在脸上,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女人。
陆湛行反应极快。
那是多年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本能。
在听到喊声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凌厉如刀,迅速扫向声音的来源。
然而,当他看清冲过来的是个瘦弱不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时,那一身的杀气稍微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给了林宛央机会。
“你这个负心汉!你竟然真的躲在这里!让我好找啊——!”
林宛央一边喊,一边脚下生风,跌跌撞撞地往陆湛行身上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负心汉?
躲在这里?
这几个字的信息量太大了!
周围的小战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自家那不近女色、号称“和尚团长”的老大,再看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这……这难道是团长在老家欠下的风流债?
天塌了!
陆湛行那棵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而且还是朵带刺的烂桃花?
陆湛行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哪来的负心汉?
“站住!”
陆湛行一声暴喝,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避开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
但林宛央既然豁出去了,哪能让他躲开?
她脚下一个踉跄,看似是被路面绊倒,实则是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朝着陆湛行那宽阔坚硬的胸膛撞了过去。
“我不活了!你要是不认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林宛央闭着眼睛,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这要是真让她撞在地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陆湛行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直愣愣地砸过来,骂娘的心都有了。
躲?
身为军人,看见老百姓在自己面前受伤而不救,那是违反纪律!
不躲?
这女人明显就是个麻烦!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湛行的身体快过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伸出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原本是想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
但这姑娘实在是太瘦了,瘦得像只没长大的小鸡仔,冲劲又大。
“砰!”
一声闷响。
林宛央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充满了热气和男性气息的怀抱里。
温热、坚硬、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稳固感。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震了一下。
林宛央是被那滚烫的体温烫得一激灵。
而陆湛行,则是被那一抹突如其来的柔软和馨香弄得浑身僵硬。
那不是汗味,也不是肥皂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栀子花般的幽香,瞬间钻进他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这该死的女人!
陆湛行刚想把人像扔手榴弹一样扔出去,却发现——
晚了。
林宛央的两条细胳膊,已经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沾着泪珠的桃花眼猛地睁开,正对上他那双盛怒的黑眸。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阎王要发飙的时候。
林宛央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