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央心里那根警报线拉到了极致。
玩脱了!
这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吃素的和尚,这是一头打个盹儿都会咬人的狼!
就在陆湛行的手指即将解开她第一颗扣子的刹那。
林宛央猛地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整个人“呲溜”一下缩回了被窝里。
她将被子一直拉到头顶,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求饶的颤抖。
“那个……陆团长,我困了。”
“真的困了,这一路跑过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女子一般见识。”
这认怂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陆湛行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裹成蚕蛹的女人,那股子冲上脑门的邪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他保持着那个撑在床边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后,一声无奈又带着几分自嘲的低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怂包。”
他低骂了一声,却并没有再进一步。
那种属于男人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陆湛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鼓囊囊的被子,眼底的戾气散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深。
“以后再敢乱撩,后果自负。”
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警告,陆湛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行军床。
黑暗中,听着那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林宛央才悄悄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坏笑。
怂?
兵法有云,以退为进。
今晚这一战,至少试探出了陆湛行的底线。
这男人,嘴硬心软,是个讲原则的正人君子。
只要是个君子,那就好办了。
林宛央翻了个身,在充满陆湛行气息的枕头上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
……
次日清晨。
边境军区的起床号嘹亮刺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湛行早已养成了生物钟,号声还没响就已经醒了。
他看了一眼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睡相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条白皙的大腿大咧咧地压在被子上,那件衬衫早就卷到了腰部,露出平坦的小腹。
非礼勿视。
陆湛行迅速移开视线,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套上训练服出了门。
他是团长,早操必须盯着。
而且,他还得去给这女人弄点早饭,再去把那两个神兽接回来。
毕竟把两个孩子一直扔在邻居家也不叫个事儿。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院就起火了。
林宛央正做着美梦。
梦里她正坐在满汉全席前,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端着红酒,对面还坐着那个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的陆团长给她剥虾。
“坏女人!滚开!”
“这是我爸爸的床!”
一声尖锐的童音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梦境。
林宛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状况。
“哗啦”
一股透心凉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让林宛央从头皮凉到了脚后跟。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
在冷水泼过来的瞬间,林宛央一个侧滚翻, 直接从床的内侧滚到了外侧。
虽然避开了大部分水花,但额前的碎发和那件本来就薄的白衬衫,还是湿了一大片。
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这下好了,更像个“狐狸精”了。
林宛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迸射出一股冷意。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一男一女,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明显大一号的旧军装,袖口卷了好几道。
男孩理着个小平头,虎头虎脑,手里攥着一个空的搪瓷盆,正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满脸怒容地盯着她。
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躲在男孩身后,手里还捏着一把自制的弹弓,眼神怯生生的,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
这就是陆湛行收养的那对烈士遗孤?
林宛央脑海里迅速闪过原主的记忆。
陆小军,陆小雅。
这对龙凤胎可是出了名的“大院一霸”。
因为从小失去亲生父母,极度缺乏安全感,对任何试图接近陆湛行的女人都抱有极大的敌意。
但现在的林宛央是谁?
“谁教你们这么干的?”
林宛央没有发火,甚至连声音都很平静。
她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将被打湿的头发随意往脑后一撩,露出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艳丽逼人的脸庞。
“是你自己赖在我爸床上!”
陆小军像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崽子,张开双臂挡在妹妹身前,小胸脯剧烈起伏着。
“隔壁胖婶说了,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想给我当后妈?没门!”
“我要把你赶出去!”
说着,陆小军竟然又要冲上来推搡林宛央。
而躲在后面的陆小雅,也悄悄举起了手里的弹弓,皮筋拉得紧紧的,瞄准了林宛央的额头。
“嗖!”
一颗不知从哪捡来的小石子,带着风声直奔林宛央的面门而来。
这要是打中了,非得破相不可!
这哪里是恶作剧,这简直是谋杀!
就在那颗石子距离她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
她动了。
只见她并没有躲闪,而是闪电般地伸出两根手指。
“啪!”
一声轻响。
那颗势头凌厉的小石子,竟然被她稳稳地夹在了指尖!
这一手空手接白刃……哦不,接石子,瞬间镇住了全场。
陆小军冲过来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
陆小雅更是吓得手里的弹弓都掉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两个孩子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宛央。
他们虽然小,但也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快。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只会勾引男人的坏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林宛央把玩着指尖那颗圆滚滚的鹅卵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孩子。
明明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湿的衬衫,显得有些狼狈。
但此刻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竟然比他们见过的最凶的教导员还要可怕。
“想赶我走?”
林宛央走到陆小军面前,弯下腰,视线与他平视。
她伸出手,轻轻在陆小军那个刺猬一样的平头上弹了一下。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当英雄?”
“还有你。”
林宛央转头看向陆小雅,目光落在地上的弹弓上。
她脚尖一挑,那个弹弓就轻巧地飞到了她的手里。
“这种小玩意儿,阿姨玩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陆小雅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把弹弓还给我!”
陆小军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大喊。
“那是爸爸给我做的!”
“想要?”
林宛央挑了挑眉,手指熟练地转动着弹弓。
她走到窗边,随手从陆湛行的桌子上抓起一颗还没有剥皮的花生。
“看好了。”
她根本没有仔细瞄准,只是随意地抬手,拉弓,松手。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啪!”
窗外那棵大槐树上,一只正准备起飞的麻雀,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像个秤砣一样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
一击必中!
两个孩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也太准了!
就连他们那个全团神枪手的爸爸,也没这么露过一手啊!
林宛央吹了吹弹弓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着两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小家伙。
“怎么样?”
“还要赶我走吗?”
陆小军吞了口唾沫,小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哪里是狐狸精啊。
这分明是个母夜叉!
“你……你会武功?”
陆小军结结巴巴地问,眼里的敌意虽然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在大院这种尚武的地方,拳头硬就是道理。
谁厉害谁就是老大。
这是孩子们的世界观。
林宛央没有回答,而是走回床边,从自己的破布包袱里摸索了一阵。
就在两个孩子以为她要拿出什么独门暗器来对付他们的时候。
林宛央的手伸了出来。
掌心里,躺着两颗金灿灿、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硬通货,是足以让任何小孩出卖灵魂的宝物。
林宛央晃了晃手里的奶糖,那诱人的香味仿佛隔着糖纸都飘了出来。
“叫声好听的,这糖就是你们的。”
“不然……”
她眯起眼,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手里做了一个拉弹弓的动作。
“我就把你们当麻雀打。”
“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