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林宛央,就像是盯着一个即将引爆的手雷。
那双常年握枪满是老茧的大手,紧紧攥着铝饭盒的边缘,指节泛白。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宛央现在估计已经被他“军法处置”了。
但林宛央怕吗?
她要是怕,她就不是那个敢在继母手里抢钱、敢在军区门口碰瓷的林宛央了。
她不仅没被吓到,反而一脸无辜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
那领口有些大,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向一侧滑落,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那一抹刺眼的白,和陆湛行平日里看惯的深绿、灰黄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陆大哥,你这么凶干嘛呀?”
林宛央扁了扁嘴,那双桃花眼里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有一路上的泥巴,穿着难受死了。”
“我翻了翻包袱,就那一套换洗的,结果包袱也掉水里湿了。”
“这屋里除了这件挂在柜子外面的衬衫,我也找不到别的能遮身子的布了呀。”
“难不成……”
林宛央抬起头,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挑逗,又有几分羞涩。
“难不成陆大哥你想让我光着?”
陆湛行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就要崩断了。
光着?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推门而入时,那惊鸿一瞥的白皙背影。
如果这层衬衫也没了……
“闭嘴!”
陆湛行猛地转过身,“砰”地一声把饭盒重重放在桌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这女人简直是个流氓!
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矜持?哪里有一点烈士家属的端庄?
“赶紧吃饭!吃完饭去被窝里待着,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洗了!”
陆湛行背对着她,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他现在根本不敢回头。
只要一回头,满脑子都是那两条大长腿在他眼前晃悠。
那简直是对他这个守身如玉二十八年的老光棍最大的折磨。
“哦,知道了。”
林宛央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赤着脚走到桌边。
那一双如玉的小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湛行的心尖上。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饭盒打开。
红烧肉、大白菜、还有一个大馒头。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顶级的伙食了。
林宛央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就塞进嘴里。
“嗯!真香!”
“陆大哥,你也吃呀,别站着。”
陆湛行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那股乱窜的燥热。
他转过身,目不斜视地坐到床边,拿起另一个饭盒开始扒饭。
但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此时此刻内心的慌乱。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异常煎熬。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还有林宛央身上刚洗完澡的清香。
这让习惯了冷清孤独的陆湛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
“我去洗碗。”
林宛央刚要站起来,陆湛行却抢先一步把饭盒夺了过来。
“不用你,坐着!”
他看了一眼林宛央那随着动作又往上缩了一截的衬衫下摆,眼角抽了抽。
“把被子盖好!”
说完,他拿着饭盒逃也似的冲出了宿舍。
等到他在水房用冷水冲了好几遍脸,把心头的火压下去再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熄灯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房间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林宛央已经钻进了被窝里。
那张原本平整的单人床,此刻中间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陆湛行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吵醒了她。
虽然这个女人是个麻烦,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看她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确实不像个坏人。
或许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吧。
陆湛行叹了口气。
他走到墙边,把那张折叠行军床打开。
这床又窄又硬,睡在上面跟睡地板也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常年在野外宿营的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脱下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背心和军裤躺了上去。
夜,深了。
大院里的喧嚣逐渐散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按理说,训练了一天的陆湛行应该沾枕头就着。
可是今晚,他失眠了。
那张行军床就在大床的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林宛央那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轻轻挠着他的耳膜。
更要命的是那股味道。
那股子甜腻的、温暖的体香,仿佛无孔不入,顺着空气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陆湛行翻了个身,背对着大床。
闭上眼。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抹刺眼的白。
“该死!”
陆湛行在心里低骂了一声。
他是正常男人,又不是柳下惠。
这大半夜的跟个“妖精”共处一室,简直就是酷刑!
就在陆湛行心烦意乱,数羊数到一千只的时候。
旁边的大床上突然传来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那是被子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软软的手,突然从床沿垂了下来,正好搭在了陆湛行的肩膀上。
陆湛行浑身一僵,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卫东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梦呓,在黑暗中响起。
“别丢下我……我怕……”
那声音软糯凄凉,带着无尽的依恋。
陆湛行原本想要把那只手拿开的动作停住了。
卫东哥。
她在梦里还在喊着未婚夫的名字。
陆湛行心中的那股子燥火,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是个可怜人。
自己居然还对兄弟的女人产生了那种龌龊的生理反应。
真不是个东西!
陆湛行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小心翼翼地把林宛央的手塞回被窝里。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
原本应该在“做梦”的林宛央,突然动了。
她并没有收回手,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反手一扣。
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陆湛行那粗糙的大手。
紧接着,她整个身体往床边挪了挪,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沿。
“冷……”
“好冷……”
她呢喃着,本能地朝着热源靠近。
而那个热源,正是浑身滚烫如同火炉一般的陆湛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陆湛行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
近到借着月光,他能看清她颤抖的长睫毛。
还有那因为睡觉而微微散开的衬衫领口下,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特么谁顶得住?!
陆湛行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这丫头看着瘦弱,劲儿却不小,死活不松手。
“林宛央!”
陆湛行压低声音喝了一声,试图叫醒她。
但林宛央只是皱了皱眉,像只八爪鱼一样,连脚都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行军床上。
那只脚,好死不死,正好蹭到了他大腿外侧的裤缝上。
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陆湛行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他心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打架。
一个小人披着军装,一脸正气:“陆湛行!这是你兄弟的媳妇!你要克制!你要冷静!这是原则问题!”
另一个小人长着恶魔角,手里拿着叉子:“什么兄弟媳妇?那是假的!这女人就是个妖精,她在勾引你!是个男人就办了她!”
陆湛行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哪是借宿啊。
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考验他定力的劫数!
就在陆湛行准备不顾一切把人卷进被子里扔回去的时候。
林宛央那双紧闭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在月色下亮得惊人。
这一次,陆湛行看见了。
他动作一顿,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紧接着就是一股被戏耍的恼怒。
装睡?
还敢装睡?!
好啊,既然你敢玩火,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陆湛行没有再推开她。
相反,他突然低下头,那张冷峻的脸逼近林宛央,两者鼻尖相触,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频率。
他在黑暗中咧开嘴,露出一个危险至极的笑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警告:
“林宛央,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再不松手,我可就不把你当兄弟媳妇看了。”
“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原本还在得意“撩拨成功”的林宛央,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剧本……好像不对劲啊?
这冷面阎王,怎么突然不按套路出牌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湛行的一只大手,已经顺着她的腰线,缓缓向上游走,带着滚烫的温度,停在了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
林宛央这次是真的慌了。
这男人,好像真的要变狼了!
“陆……陆团长?”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装睡也装不下去了。
“醒了?”
陆湛行停下动作,那双黑眸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带着一丝戏谑和狠厉。
“醒了就给我把腿收回去。”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再敢乱动,今晚咱们就真的‘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