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家属院的喧嚣慢慢沉寂下来。
只有陆湛行的宿舍里,灯泡还发出昏黄的光晕,时不时闪烁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虽然是假结婚的前夜,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全套。
林宛央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在屋里忙进忙出。
她把陆湛行平时随手乱扔的军装外套洗了,晾在窗外的铁丝上。
湿漉漉的衣服滴着水,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那是林宛央从集市上买来的廉价香皂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幽香。
这股味道强势地驱散了原本屋里那股单身汉的汗味和烟草味。
陆湛行坐在行军床上擦枪。
这是他的习惯,心烦意乱的时候,只有冰冷的机械能让他冷静下来。
但他今天怎么也静不下心。
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旁边飘。
林宛央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
她没穿那件土气的碎花衬衫,而是换上了一件稍微合身点的白衬衫。
那是她今天去供销社扯了布自己赶制的,领口开得稍微有点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腻的肌肤。
她在整理床铺。
那是陆湛行睡的木板床。她把被褥拍得蓬松柔软,又把枕头摆放整齐。
“陆大哥,床铺好了。”
林宛央转过身,脸上带着刚刚沐浴后的红晕,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明天咱们就要去领证了,虽然是假的,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白天训练那么辛苦,晚上还得睡行军床,这怎么行?”
她走到陆湛行面前,蹲下身子,仰着脸看他。
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波光潋滟,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看得人心里发慌。
“今晚你睡床吧,我去睡行军床。”
“不行。”
陆湛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睡那硬邦邦的帆布架子?
“我是当兵的,睡哪都一样。”陆湛行放下手里的枪,把擦枪布扔进抽屉,“时间不早了,睡吧。”
“那……你喝口水再睡。”
林宛央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并没有坚持。她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搪瓷缸子。
那是一杯热茶。
水汽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什么?”陆湛行皱了皱眉,闻出了味道不对。
“哦,这是我今天去医务室开去火药的时候,顺便问那个老中医讨的方子。”
林宛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老中医说你常年训练,体内湿气重,容易腰肌劳损。这是几味强身健体、活血化瘀的草药,没什么怪味,我就给你泡了。”
其实这哪是什么正经方子。
这是她下午在集市那个角落里的草药摊子上,花了大价钱买的“偏方”。
据说那摊主以前是个游方郎中,这方子专治男人“力不从心”。
当然,陆湛行肯定没有力不从心。
林宛央要的,就是他“精力过剩”。
她就是要在领证前这一晚,撕开这个男人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看看这块木头面具底下,到底藏着多大的火。
假结婚?
进了老娘的户口本,哪还有假的道理!
陆湛行虽然觉得这茶来路不明,但看着林宛央那双“真诚”、“关心”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也是好心。
而且这茶闻着确实有一股子甘草的清香。
“有心了。”
陆湛行接过茶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暖流。
林宛央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随即迅速隐去。
“那你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小军和小雅踢被子没。”
她接过空杯子,转身进了里面的小隔间。
陆湛行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件白衬衫在灯光下有些刺眼,腰身收得极细。
他摇了摇头,暗骂自己定力太差。
脱了外套,关了灯,陆湛行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屋里一片静谧。
但陆湛行却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
那一杯茶的劲儿,上来了。
起初只是觉得胃里暖烘烘的,挺舒服。
但很快,那股暖意就开始变了味儿。
它像是一团火,顺着血管开始往四肢百骸窜。
燥热。
难以形容的燥热。
陆湛行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喉咙发干,像是要冒烟。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
被子太厚了。
他烦躁地踢开军被,只穿着一件背心和大裤衩。
但还是热。
不仅热,小腹那里更是升起一股陌生的、汹涌的邪火,直冲脑门。
该死!
那是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甚至是一个体魄强健到变态的特种军官最原始的反应。
那茶有问题!
陆湛行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什么活血化瘀?什么强身健体?这分明就是……那种药!
他猛地坐起身,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宛、央!”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这哪里是只小白兔,这分明就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就在这时,隔间那边的帘子动了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陆大哥?”
黑暗中,林宛央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故意装出来的懵懂。
“你怎么了?怎么喘得这么厉害?是不舒服吗?”
随着声音靠近,那股熟悉的幽香再次袭来。
在这燥热的夜晚,这香味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瞬间引爆了陆湛行体内积压已久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