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军区大院的起床号还没吹响,陆湛行顶着两只乌青的眼圈,已经在院子里打了三套军体拳。
那身板,那力道,每一拳挥出去都带着风,看得路过的警卫员小王心里直发毛。
团长这是咋了?这一宿没睡,怎么看着比刚上完战场还亢奋?
“团长,早!”小王敬了个礼,眼神忍不住往陆湛行身上飘,“您这精神头……昨晚没休息好?”
陆湛行收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手抓起搭在单杠上的毛巾擦汗,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废话真多!去把吉普车开出来,我有事要办。”
“是!”小王一溜烟跑了。
屋内,林宛央听着外面的动静,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她这一觉睡得可是格外香甜,虽然昨晚那把火点得有点大。
只要他不赶人,这日子就有盼头。
她慢条斯理地起床,特意挑了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看着既精神又乖巧。
走出房门,正好看见陆湛行沉着脸进来换衣服。
陆湛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收拾好了吗?好了就走。”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林宛央忍着笑,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了,陆大哥,咱们去领证。”
陆湛行身体一僵,想躲,但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脚下却像生了根。
“嗯。”
吉普车一路疾驰,直奔县城民政局。
这个年代的领证流程很简单,只要有介绍信和单位证明,再拍张照片,盖个戳就算完事。
照相馆里,摄影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举着老式相机,还在那指挥。
“哎,男同志,你别板着脸啊,这是结婚,不是上刑场!靠近点,再靠近点!”
陆湛行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浑身僵硬。
林宛央心里暗笑,稍微往他那边歪了歪头,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陆大哥,笑一个嘛。”
陆湛行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咔嚓!”
定格。
照片上,姑娘笑颜如花,明艳动人;旁边的军官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从民政局出来,手里捏着那个红艳艳的小本本,林宛央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在这个年代,有了这张纸,她就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抓回去的“逃婚女”,而是光荣的军属。
谁敢动她,还得问问旁边这位黑面阎王答不答应。
“走吧,回去了。”陆湛行把结婚证往兜里一揣。
“等等。”林宛央拉住他的袖子,“既然领了证,总得买点东西庆祝一下吧?家里也没个像样的铺盖,还有两个孩子,总不能真让他们一直睡地上。”
陆湛行皱眉:“我有津贴,给你。”
说着,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和票据,一股脑塞进林宛央手里。
“这……”林宛央愣了一下。
这也太痛快了吧?
“既然是一家人,钱你管。”陆湛行说完,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去供销社。”
林宛央捏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钱,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交工资卡?
看来这假结婚,也没那么“假”嘛。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林宛央拿着钱票,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大红的牡丹花床单、搪瓷脸盆、暖水壶、还有给孩子们的衣服布料……
陆湛行全程跟在后面当搬运工,一言不发,却也没半句怨言。
周围的大妈大婶们看着这一对璧人,尤其是看着陆湛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还护着媳妇不被人挤到的样子,一个个眼里都冒着羡慕的光。
“哎呦,你看那当兵的,长得真俊,对他媳妇还好!”
“那是,也不看看那闺女多俊,我要是个男的我也疼!”
听着这些议论,陆湛行的耳根子悄悄红了,但他依旧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回到家属院,已经是下午了。
两个孩子正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等着。
看到吉普车停下,陆小军眼睛一亮,却还要装作不在意地撇过头去。
倒是陆小雅,欢呼着冲了出来。
“那个……那个漂亮的姨姨回来了!”
林宛央从车上跳下来,笑着纠正:“现在该叫婶婶了,还有,这是给你们买的糖。”
她把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小雅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新买的木头手枪递给陆小军。
“呐,给你的,以后保护妹妹。”
陆小军看着那把做工精细的木枪,眼睛都直了,小手想伸又不好意思伸。
“拿着吧。”陆湛行扛着一大卷铺盖卷走过来,沉声说道。
陆小军这才一把抢过木枪,别扭地嘟囔了一句:“谢……谢。”
林宛央摸了摸他的头,没戳破这小男孩的傲娇。
晚饭是林宛央做的。
新买的铁锅开了锅,炒了个辣子鸡丁,又炖了个白菜粉条,那香味飘得半个家属院都能闻见。
一家四口围坐在刚铺好桌布的小饭桌前,灯光昏黄,热气腾腾。
这大概是陆湛行这辈子吃过最有烟火气的一顿饭。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再看看对面那个给他夹菜的女人,他心里那块坚冰,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
但一想到昨晚那杯“加料茶”,他又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吃完饭,哄睡了两个孩子。
真正的考验,终于来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格外清晰。
林宛央洗完澡,换上了那件她特意改过的睡裙。
这原本是一件普通的长裙,被她收了腰身,领口稍微往下挖了一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长度刚好到小腿肚,走动间,那双细白的小腿若隐若现。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眼神却一直往浴室的方向飘。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陆湛行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长。
其实从下午开始,他就有点不对劲。
哪怕已经在外面吹了一天冷风,可那股子燥热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都压不下去。
尤其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林宛央就在他对面,身上那股幽香混合着饭菜的热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简直要命。
终于,水声停了。
门开了。
陆湛行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肌肤往下滑,流过块块分明的胸肌、腹肌,最后没入那条白色的浴巾边缘。
这身材,林宛央看得眼睛都有点直了,心跳也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虽然早就知道这男人有料,但这么直观地冲击视觉,还是让人有点把持不住。
陆湛行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林宛央。
昏黄的灯光下,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湿漉漉的头发,微微敞开的领口,还有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林宛央,我们约法三章。虽然领了证,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是为了帮你落户,你也只是为了找个落脚地。我们……”
“我们什么?”
林宛央没等他说完,突然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她的步子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湛行的心尖上。
“陆大哥,都领证了,还说什么假不假?这红本本可是国家发的,难道你想做个有名无实的丈夫?”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粗壮的脖颈。
身体前倾,柔软贴上了坚硬。
“还是说……你不行?”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对男人最大的挑衅。
陆湛行浑身一震,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热热的,带着一股令人沉醉的馨香。
“林宛央,别玩火!”他咬牙切齿,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林宛央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陆大哥,你心跳得好快啊。”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肌肉。
这哪里是在摸,这分明是在点火!
陆湛行再也忍不住了。
去他妈的约法三章!去他妈的假结婚!
这女人既然敢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猛地一弯腰,一把将林宛央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宛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重重地扔在了床上。
那张新买的大红牡丹花床单,瞬间衬得她肤白胜雪,妖冶动人。
陆湛行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下来。
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像是一座大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粗重得吓人,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吃人。
“不是说我不行吗?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行不行!”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张让他想了一整天的红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温柔。
全是掠夺,全是占有,全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像是狂风骤雨,要把林宛央整个人都拆吞入腹。
林宛央一开始还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在这霸道的攻势下软成了一滩水。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要这么假戏真做的时候。
身上的男人突然停住了。
陆湛行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林宛央的脸上。
他在发抖。
那是理智与本能正在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身下的人是战友的未婚妻,是个刚脱离苦海的小姑娘,更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如果现在办了她,那是趁人之危。
那是禽兽!
“对不起……”
陆湛行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下床,像个逃兵一样冲进了浴室。
“哗啦!”
冷水龙头再次被拧开。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林宛央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陆湛行啊陆湛行,都这份上了还能忍?
行,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想灭?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