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3:05:25

青石镇狭窄的巷道如同迷宫,弥漫着劣质脂粉、汗臭和炊烟混合的浊气。秋小南低着头,裹头破布下的那道新鲜疤痕在眉骨上隐隐作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未愈的伤痛。赵虎那双阴鸷如秃鹫、死死钉在他背上的眼睛带来的压迫感,远比身体的疼痛更尖锐。

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确认那目光是否还追随着。凭着原主林小凡零碎记忆里对镇子的模糊印象,他像一尾滑溜的泥鳅,在攒动的人头缝隙里穿梭,专挑最阴暗、最拥挤的角落钻。

“听说了没?这次青云宗放宽了年龄,我那三十岁的表兄都想去碰碰运气!万一被丹修长老看中呢?”一个粗嘎的声音从旁边茶棚飘来。

“嗤,做梦吧!丹修符修那都是金疙瘩,得是祖坟冒青烟!咱这种泥腿子,能混个外门体修,学点力气活,就算祖上积德喽!”另一个声音带着认命的调侃。

“体修苦啊,听说新弟子入门头三个月,天天泡药缸子,皮都要烫掉三层!”

“那也比杂役强!杂役?那就是宗门的牲口!干最脏最累的活,连功法长啥样都摸不着边儿!”

“就是就是……”

路人的闲谈碎片般涌入秋小南耳中。体修…苦?他扯了扯嘴角,一丝自嘲混着狠厉。苦,能比被人像垃圾一样推下山崖苦?能比刚活过来就要反手杀人苦?只要能抓住力量,泡油锅他都不皱眉头!这些议论无形中印证了他想选择体修的正确——门槛相对低,见效快(有系统加持),正适合他这种一穷二白、朝不保夕,急需拳头来自保的人。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确认身后没有明显的盯梢后,秋小南闪身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浓重尿臊味的死胡同。尽头是一扇歪斜腐朽的破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破木牌,勉强能认出“悦来”二字。这大概是青石镇能找到的最廉价、最不起眼的落脚点了——悦来客栈的后院柴房。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腐草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不大的空间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凌乱的杂物,角落勉强清出一小片空地,铺着些散发着怪味的干草。一个穿着油腻短褂、睡眼惺忪的伙计正叼着根草茎剔牙,见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住店?大通铺一晚一块下品灵石,柴房便宜,半块灵石挤一晚。”伙计的语调毫无起伏,像在念经。

秋小南心在滴血。他拼了命反杀两个仇敌,才从他们身上搜刮出五块下品灵石。这青石镇的物价,简直是吃人!他毫不犹豫指向角落的草堆:“柴房,一晚。” 说着,将半块闪烁着微弱光泽的灵石放在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木箱上。

伙计收了灵石,用下巴点了点草堆,算是交代完毕,打着哈欠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光线彻底暗下来,只有门缝和破窗棂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秋小南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松懈。剧痛如同苏醒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志。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冰凉的草堆上,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呼…呼……”他大口喘息,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躺下的时候。赵虎那条毒蛇肯定没走远,萧辰也必然知道了他的存在。危险并未解除,只是从明处转入了暗处,如同跗骨之蛆。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气。

忍着撕裂般的痛楚,秋小南艰难地坐起身,从怀里摸出那个粗糙的小药瓶。这是从追杀者身上搜出的劣质金疮药,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他咬开瓶塞,将里面粘稠、颜色可疑的褐色药膏倒出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几处最深的伤口上,尤其是额角和手臂。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猛地炸开!远比之前的伤痛更加尖锐、更加深入骨髓!

“呃啊——!”秋小南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嘶,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汗水瞬间如浆涌出。这药效,霸道得近乎酷刑!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昏厥过去。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冲击下,脑海中那个简陋的蓝色光屏再次顽强地浮现,字迹似乎比之前清晰稳定了一点点:

宿主:秋小南

状态:重伤(中度)、剧痛、极度疲惫

解锁项:

【基础体术·闪避(入门)】

【效率专精·体魄(微幅)】 - 体魄相关功法修炼速度及领悟力小幅提升。

【本源强化·气血(微幅)】 - 气血质量、活性、恢复力小幅强化,根基小幅增强。

可用功能:状态查看(极简版)

系统能量:0.7%(极度匮乏,请宿主自行补充!)

“0.7%……”秋小南看着那刺眼的红色数字,心头一片冰凉。能量不增反降!是因为刚才的反杀消耗了?还是维持自己的状态也在持续消耗这可怜的能量?自行补充?怎么补?他连灵石都只有可怜的四块半了!

他尝试着将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心,集中意念:“吸收!快吸收!”

灵石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温吞模样,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灵气。

“靠!”秋小南忍不住爆了粗口,强烈的挫败感和身体的剧痛让他几乎抓狂,“咸鱼!故障!三无产品!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别人家系统开局大礼包喂到饱,我这破系统是开局就要把我吸干榨尽然后一起玩完吗?”

愤怒的吐槽在死寂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响亮。然而,除了那顽固停留在0.7%的能量条,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冰冷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

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柴垛上,劣质药膏带来的灼痛感还在持续,但身体深处,【本源强化·气血(微幅)】那微弱的力量似乎也在悄然发挥作用。伤口的流血确实缓慢地止住了,火烧火燎的痛感下,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感开始在创口边缘滋生。那是愈合的信号?速度虽然慢得令人发指,但确实在发生。

这微弱的希望,像黑暗里的一粒萤火。秋小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那无处不在的剧痛,开始梳理现状。

身份是最大的雷。秋小南——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是他唯一的盾牌。他必须死死抓住。黑石村……他需要尽快编织一个无懈可击的、关于这个“故乡”的故事。一个偏僻到地图上找不到、最好已经毁于天灾人祸的小山村。一个孤儿,逃荒至此,只为求仙缘改变命运。故事要简单,细节要模糊,关键是要“死无对证”。

“我叫秋小南,黑石村人……村子遭了山洪,都没了……只剩我一个……”他低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催眠自己,也像是在对抗原主林小凡残留记忆带来的混乱感。每一次重复,属于“林小凡”的怯懦和卑微似乎就淡去一分,属于“秋小南”的求生意志则更加凝练。

脸上的疤痕,是标志,也是隐患。他摸索着伤口,粗糙的触感传来。赵虎看到了,这印象必然深刻。暂时只能遮掩。他撕下内衬相对干净的一块布,小心地重新将头脸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形象在鱼龙混杂的青石镇并不算特别扎眼,许多风尘仆仆的应试者都差不多。

“咚、咚、咚。”

柴房破旧的门板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秋小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呼吸停滞,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草堆下的那块尖锐石头。赵虎?这么快就找来了?

门外传来客栈伙计那懒洋洋、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喂,里头那个!没死吧?出来吃点东西?灶上还有点剩的杂粮糊糊,算你半块灵石的房费里附送的,要不要?”

不是赵虎!秋小南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多谢,劳烦放在门口吧。”

门外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走远。秋小南没有立刻开门。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足足半刻钟,确认外面再无其他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盛着半碗灰扑扑、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放在门口地上,早已凉透。

饥饿感早已被疼痛和紧张压了下去,但他知道必须补充体力。他快速将碗端进来,也顾不得凉和难吃,如同吞咽泥沙般,强迫自己将这不知名的糊糊灌了下去。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和焦糊味直冲喉咙,他强忍着才没有呕出来。

肚子里有了点沉甸甸的货,身体的空虚感稍减,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伤口在药力和自身【本源强化】的微弱作用下,疼痛似乎缓解了极其微小的一丝,那折磨人的灼烧感消退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沉重的困意便如同山一样压了下来。

他蜷缩回冰凉的草堆里,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试图汲取一点点暖意。柴房外,小镇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荒凉。

“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秋小南喃喃自语,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必须恢复精力,明天的大典,才是真正的战场。赵虎、萧辰的阴影,系统的谜团,身份的危机……这些暂时都被他强行压下。此刻,他只需要片刻的喘息。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边缘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