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脑海中那简陋的蓝色光屏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尖锐炸响!
【警告!警告!系统能量低于临界阈值0.5%!】
【紧急节能措施启动!】
【宿主痛觉神经抑制模块——强制关闭!】
【疼痛感知恢复:1000%!】
猩红色的刺眼文字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什……?!”秋小南的疑问甚至来不及出口。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髓、每一道伤口内部同时爆发!那感觉,仿佛整个身体被瞬间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又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碾碎!之前劣质金疮药带来的灼痛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温柔的抚摸!
“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冲破了秋小南紧咬的牙关!他猛地从草堆上弹起,身体像被扔进油锅的活虾般疯狂地扭曲、痉挛!眼球暴突,布满血丝,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冷汗不再是渗出,而是如同瀑布般狂涌,瞬间将他彻底浇透!
痛!超越极限的痛!仿佛灵魂都要被这纯粹的痛苦撕裂、蒸发!
他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草堆,指甲翻裂,泥土和草屑混着鲜血嵌入指缝,却浑然不觉!牙齿因为过度紧咬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牙龈瞬间崩裂,满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肌肉的痉挛都带来新一轮毁灭性的剧痛浪潮!
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翻滚,身体却如同被无数根无形的钉子钉在草堆上,动弹分毫都带来山崩海啸般的痛楚!
那猩红的警告文字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意识:【疼痛感知恢复:1000%!】
“系统……我…操……” 极致的痛苦中,秋小南残存的意识只剩下对这个“咸鱼故障系统”最恶毒的诅咒。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催命符!它榨干了最后一点能量,然后残忍地撤走了唯一能让他维持清醒的止痛屏障,将地狱直接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时间在无边无际的痛苦炼狱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秋小南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纯粹的痛苦彻底摧毁、意识即将沉沦于永恒的黑暗时——
砰!砰!砰!
沉重的、毫不客气的砸门声,如同丧钟般在柴房门口骤然响起!
“开门!快开门!”一个粗暴蛮横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砸门声更加急促猛烈,腐朽的木门簌簌发抖,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的人!死了吗?再不开门,老子踹了!”
门外的厉喝如同惊雷,伴随着更猛烈的砸门声,狠狠劈在秋小南被剧痛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意识上!
赵虎!果然来了!
剧痛如同狂暴的毒龙在体内肆虐冲撞,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重锤砸在烧红的铁砧上,迸溅出毁灭性的火花。冷汗早已不是流淌,而是如同小溪般从他扭曲的额角、痉挛的脖颈、颤抖的脊背上疯狂涌出,浸透了身下散发着霉味的干草,留下深色的、令人心悸的汗渍印记。
门外粗暴的砸门声和厉喝,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开门!快点开门!”
“再不开门,老子踹了!”
声音很近,就在这破败柴房的门外!是赵虎的人!他们终究还是顺着线索摸到了这最廉价的角落!
怎么办?
极致的痛苦几乎摧毁了秋小南的思考能力。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别说起身开门,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如同在承受千刀万剐的酷刑!喉咙被剧痛死死扼住,连一丝像样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只能从紧咬的、渗血的齿缝间挤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
开门?他此刻这副浑身抽搐、满身冷汗、眼珠暴突、状如恶鬼的样子,只要门一开,根本无需任何盘问,立刻就会被当作走火入魔的邪修或者身染恶疾的瘟神!赵虎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拿下,甚至可能就地“除害”!不开门?对方显然已经锁定这里,强行破门只在下一秒!
死亡的气息,混合着身体内部那毁灭性的剧痛,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扼住了秋小南的咽喉。绝望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他。
难道刚逃过坠崖,反杀追兵,顶着新身份走到这里,就要因为一个破系统的能量耗尽,在这样一间肮脏的柴房里,像条野狗一样被活活痛死,或者被当作可疑分子抓走?
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比剧痛更炽烈的不甘和暴怒,如同沉寂的火山,猛地喷发出来!
“动啊!给我……动起来!” 他在灵魂深处咆哮,残存的意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基础体术·闪避】带来的对身体细微掌控的本能,【本源强化·气血(微幅)】那丝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疯狂压榨!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在门外脚步声逼近、即将踹门的千钧一发之际,秋小南的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不再试图控制全身,而是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孤注一掷地灌注到一条手臂上!
那条沾满冷汗、泥土和草屑的手臂,如同生锈的机器,带着令人牙酸的颤抖,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身下松散的柴垛边缘!
哗啦——!
堆积的柴火被他这拼死一砸,顿时失去平衡,发出一阵不小的响动,朝着门口的方向滑塌下去一部分,散落的木柴滚落一地。
这声音在死寂的柴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外正要抬脚猛踹的动作猛地一顿。
“嗯?”那粗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里面什么动静?”
“听着像是柴火塌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谨慎,“小心点,别是有什么埋伏。”
趁着门外这短暂的一瞬惊疑和迟疑,秋小南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身体顺着柴堆滑塌的力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泥,艰难地、一寸寸地翻滚、蠕动,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角落里堆积得最高、最厚的柴垛深处!腐朽的木柴和带着霉味的干草覆盖了他蜷缩的身体,只留下一道缝隙,勉强能窥见门口方向。
他死死屏住呼吸,连那“嗬嗬”的抽气声都强行咽了回去。身体的剧痛如同亿万只疯狂的毒蚁在啃噬,但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凭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冷汗如同冰冷的溪流,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也只能死死瞪大双眼,透过柴堆的缝隙,死死盯住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心跳声在死寂中如同擂鼓,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砰!”
腐朽的门闩终究没能承受住暴力。随着一声闷响,木门被猛地踹开,重重撞在后面的柴垛上,震起一片烟尘。
昏暗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两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轮廓。为首一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正是刚才叫门之人。他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眼神凶厉地扫视着狭小的柴房。另一个稍显瘦削,眼神同样警惕。
浓重的汗味、血腥味和劣质药膏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粗壮弟子皱着鼻子,嫌恶地挥了挥手:“妈的,什么味儿!跟牲口棚似的!”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散落的柴火,最后定格在秋小南刚才躺倒的那片明显被汗水和挣扎弄乱的草堆上。草堆凌乱不堪,还有几处暗红的、未干涸的血迹。
“人呢?”瘦削弟子低声问,手按在剑柄上。
粗壮弟子没说话,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柴房,柴房不大除了个开着的小窗几乎没用什么陈设。角落里那堆最高最厚的柴垛,纹丝不动。他迈步走了进来,靴子踩在散落的木柴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秋小南的心尖上。
他走到那片凌乱的草堆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沾血的草屑,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血是新的。人刚走不久?还是……” 他猛地抬头,凶戾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先是看向开着的窗户接着射向角落那堆柴垛!
柴垛深处,秋小南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嘴唇,用更剧烈的疼痛来对抗失控。咸腥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粗壮弟子站起身,提着未出鞘的长剑,一步一步,朝着角落的柴垛逼近!脚步声在死寂的柴房里如同丧钟。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那粗壮弟子伸出手,准备拨开最外层柴禾的瞬间——
“王猛!李三!磨蹭什么呢!” 一个更加倨傲、更加熟悉的声音在柴房门口响起。
是赵虎!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肮脏的后院,背着手站在门口,并未踏入,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屋内,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的目光在凌乱的草堆和散落的柴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掠过,并未特别关注角落那堆高高的柴垛。
被称作王猛的粗壮弟子动作一僵,连忙收回手,转身恭敬道:“赵师兄!发现一处可疑草铺,有新鲜血迹!人可能刚跑,或者藏在这柴堆里我正准备看看!” 他指着角落。
赵虎的视线再次扫过那堆柴垛,眼神锐利如刀。时间仿佛凝固了。秋小南透过缝隙,能清晰地看到赵虎脸上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一秒…两秒…
就在秋小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即将在恐惧和剧痛的双重压力下爆裂时,赵虎却冷冷地哼了一声:“这破地方别看了,萧师兄传来消息让我们过去,那边发现线索了。” 他瞥了一眼草堆,“指不定是哪个倒霉蛋伤口崩了流的,或者干脆是耗子血!青石镇这种地方,死个把人有什么稀奇!”
他显然对这肮脏混乱的环境极其厌恶,根本不屑于亲自进来查看。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最后在柴房内逡巡了一圈,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一寸污秽都烙印下来,然后猛地转身:“走!别在这垃圾堆浪费时间!”
“是!赵师兄!” 王猛和李三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跟着赵虎快步离开了柴房。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巷道的喧嚣里。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柴房里只剩下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压抑的喘息,秋小南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轰然断裂。“幸好不是冲着我来的!”
噗!
一口压抑许久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落在覆盖着他的干草上。
身体的剧痛瞬间反扑,如同海啸般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迅速漫涌上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模糊的念头,是那简陋光屏上刺目的猩红文字:【系统能量:0.3%】。
冰冷的数字,如同深渊的倒计时。
柴房重归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无声地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