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继续。秦宝珠教他们怎么根据客人口味调整咸淡,怎么让卤煮更入味,怎么保存不坏……干货满满,五个学员听得如饥似渴。
散学时,秦宝珠给每人发了一张纸——是齐文渊熬夜抄的“卤煮要点总结”,从选料到售卖,条理清晰。
“回去看看,明天考。”秦宝珠说。
“是!”五个人捧着纸,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秦宝珠揉揉发酸的肩膀,看着两口还温着的锅,舒了口气。
“姐姐累了吧?”齐文渊递过来一杯水,“坐下歇歇。”
秦宝珠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他:“你今天表现不错。”
齐文渊眼睛一亮:“真的?”
“嗯,”秦宝珠点头,“讲得清楚,也有耐心。是个当老师的料。”
齐文渊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系统,”秦宝珠在心里问,“积分呢?”
【叮!检测到五名学员已掌握基础技能!奖励积分:100点!当前总积分:370点!宿主威武!照这个速度,500积分指日可待!】
秦宝珠嘴角翘了起来。100积分,能换十包泡面了。
不,不能光想着泡面。得攒着,解锁“特色小吃专区”。
“姐姐笑什么?”齐文渊问。
“笑今天赚了钱,也赚了……”秦宝珠顿了顿,“赚了徒弟。”
齐文渊也笑了:“姐姐以后会教更多人吗?”
“看情况吧,”秦宝珠说,“教多了,就不值钱了。”
“不会的,”齐文渊认真地说,“姐姐的手艺,永远值钱。”
秦宝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就你会说话。”
齐文渊任由她揉,眼睛弯成了月牙。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小院。两口卤煮锅还温着,香气袅袅。
秦宝珠想,这培训班,开得好像还不赖。
至少,有人真心实意地叫她“秦师傅”。
而且,积分涨得真快。
她哼着小调,开始收拾院子。齐文渊跟在她身边帮忙,动作熟练。
“姐姐,”他忽然说,“我以后……能常来当助教吗?”
“你不读书了?”
“读,但散学后能来。”齐文渊说,“我想帮姐姐。”
秦宝珠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行,那你就是秦氏卤煮培训班的……首席助教。”
“首席助教?”齐文渊重复一遍,眼睛更亮了,“好!”
两人相视而笑。
院门外,秦屠户扒着门缝看了半天,摇摇头,笑着走了。
闺女有本事,小子有心思。
这日子,越来越热闹了。
而秦宝珠不知道的是,她的卤煮培训班,很快就要在清水镇,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浪了。
培训班开课的第五天,麻烦来了。
不是学员闹事——五个学员学得一个比一个认真,刘婶甚至能独立煮出一锅像模像样的卤煮了。也不是生意被抢——秦宝珠的卤煮摊子照样火爆,每天不到晌午就卖光。
麻烦来自……同行。
确切说,是镇西头“老张卤味”的掌柜,张麻子。
张麻子在清水镇卖卤味卖了十几年,猪头肉、酱肘子、卤鸡爪,是镇上一绝。秦宝珠的卤煮摊子刚开时,他没在意——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折腾出啥名堂?
可这几天,他摊子上的生意明显淡了。老主顾来了,买了肉,顺口问一句:“老张,听说东街秦家丫头那卤煮,味道不比你差,价钱还便宜?”
张麻子脸一沉:“卤煮?那玩意儿也叫卤味?一锅乱炖,上不得台面!”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犯嘀咕。他偷偷让伙计去买了一碗,尝了。一口下去,脸色更难看了。
味儿正,料足,关键是……便宜。五文钱一碗,加两文还带饼子,寻常百姓都吃得起。不像他的卤味,动辄十几文一斤,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最糟心的是,这丫头居然开起培训班了!明码标价教人做卤煮!这要让她教出一批人来,全镇都是卖卤煮的,他还做不做生意了?
张麻子坐不住了。
这天上午,秦家小院正上着课。秦宝珠在教怎么调老汤——卤煮要想味道醇厚,老汤是关键。五个学员围着一口大锅,拿着小本子记。
“老汤要每天续,不能断,”秦宝珠一边搅锅一边说,“但也不能全用老汤,得兑新汤。比例是……”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张麻子带着两个伙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四十来岁,五短身材,一脸横肉,脸上果然有几颗麻子,眼神不善。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哟,挺热闹啊,”张麻子阴阳怪气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秦宝珠身上,“秦家丫头,你这是……开坛做法呢?”
秦宝珠放下勺子,擦擦手:“张掌柜,有事?”
“有事?”张麻子冷笑,“事儿大了!你在这儿教人做卤煮,问过街坊邻居了吗?这味儿飘得满街都是,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刘婶胆子小,往后缩了缩。周子安皱起眉,想说话,被齐文渊轻轻拉了一下。
秦宝珠面不改色:“我做我的生意,你卖你的卤味,井水不犯河水。味儿是重了点,但街上的肉铺、饭馆,哪家没味儿?”
“能一样吗?”张麻子瞪眼,“你那是什么玩意儿?猪下水!腥臊恶臭的东西,也配叫吃食?还开班教人?我告诉你,趁早停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话难听了。
秦宝珠还没说话,齐文渊先站了出来。他往前一步,挡在秦宝珠身前,仰头看着张麻子,声音清亮:
“张掌柜此言差矣。民以食为天,何来贵贱之分?猪下水若能做得味美价廉,让百姓吃得饱、吃得好,便是功德。秦姐姐开班授艺,教人谋生,更是善举。何来丢人现眼之说?”
他年纪小,个子矮,但脊背挺得笔直,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张麻子一愣,这才注意到这个穿着学子服的小子。他上下打量齐文渊,嗤笑:“哪儿来的小毛孩?滚一边去!”
“我是秦姐姐的助教,”齐文渊不退不让,“张掌柜若觉得卤煮不好,大可不吃。但若想搅扰秦姐姐授课,便是无理取闹。”
“嘿!”张麻子火了,“小兔崽子,跟谁说话呢?”他抬手就要推齐文渊。
秦宝珠一把将齐文渊拉到身后,自己迎上去,手里还拎着那柄搅汤的大勺:“张掌柜,有话说话,动手可不好看。”
她个子高,常年干活,手臂结实,往那儿一站,气势居然不输张麻子。大勺上还滴着卤汤,热气腾腾。
张麻子手停在半空,脸色变了变。他听说过秦家丫头是杀猪的,力气大,不好惹。
“行,不动手,”他放下手,阴着脸,“秦丫头,我明说了。你这培训班,不能开。要开也行,交‘手艺钱’。镇上做吃食的,有个规矩,新方子得给同行‘过目’。你这卤煮方子,拿出来,大家瞧瞧。要是没问题,你再开。”
这话纯属胡扯。清水镇哪有什么“交手艺钱”的规矩?分明是眼红,想来分一杯羹,或者干脆把方子搅黄。
院子里鸦雀无声。五个学员都看着秦宝珠,脸上有担忧,有气愤。
秦宝珠笑了。她把大勺往锅里一扔,“当啷”一声。
“张掌柜,想要方子?”
“不错。”
“行啊,”秦宝珠拍拍手,“方子就在这儿。”她指了指那口锅,又指了指五个学员,“我教的,就是方子。你要学,交五十文,坐下听。不学,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张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耍我?”
“我耍你干什么?”秦宝珠挑眉,“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张掌柜要是嫌贵,我给你打个折,四十五文。学不学?”
“你……”张麻子气得说不出话。他身后两个伙计想上前,但看秦宝珠手里那柄沉甸甸的大勺,又看看院子里那几个瞪着眼睛的学员——周子安已经摸起了擀面杖,李柱抄起了烧火棍——咽了口唾沫,没敢动。
僵持不下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么热闹?”
是王掌柜。他背着手踱进来,看看张麻子,又看看秦宝珠,笑了:“老张,你也来学手艺?早说啊,我跟宝珠丫头熟,给你说个情,学费打八折。”
张麻子脸色更难看了:“王胖子,这儿没你事!”
“怎么没我事?”王掌柜慢悠悠地说,“我茶馆的客人,可都爱吃宝珠丫头的卤煮。你这来闹一场,耽误了宝珠授课,耽误了卤煮出锅,我客人吃不上,我生意受影响,你说有没有我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站了秦宝珠,又给了张麻子台阶。
张麻子狠狠瞪了秦宝珠一眼,又看看王掌柜,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他丢下一句“你等着”,带着伙计悻悻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笑声。
“秦师傅,您可真敢说!”刘婶拍着胸口,“那张麻子可不是好惹的!”
“怕什么,”秦宝珠重新拿起勺子搅汤,“有理走遍天下。咱们正经做生意,正经教手艺,谁来了也不怕。”
齐文渊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刚才秦姐姐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握着大勺毫不退让的样子……真好看。
“姐姐,”他小声说,“那张麻子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来就来,”秦宝珠浑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顿了顿,看向五个学员,“不过今天这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手艺教给你们,是让你们谋生,不是让你们惹事。以后开店,和气生财,但要是有人欺负上门,也别怂。明白吗?”
“明白!”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响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