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5:20:12

寅时三刻,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公主府的琉璃瓦顶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气,连檐下的铜铃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了这晨间的静谧。萧凤辞躺在床上,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这是她穿越到这具明昭公主身体里的第十日。

指尖触到被褥,丝滑却带着几分凉意,这具身体的孱弱远超她的想象。原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嫡公主,自幼养在深闺,锦衣玉食,所以就拥有这样一副“弱柳扶风”的身子骨,稍一活动便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纸。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到哪儿都没错。”萧凤辞低声自语,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贴身侍女立春听到动静,连忙挑灯进来伺候:“公主,您醒了?现在还早,不再睡会儿吗?太医说您身子虚,得好生静养。”

“静养养不出好身子。”萧凤辞摆摆手,声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去给我取一身利落些的衣裳,再备些温水,我要去院子里走走。”

立春满脸诧异,自家公主向来最是娇贵,别说这么早起身,便是平日里在府中散步,也走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喊累,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但她不敢多问,只得应声退下,很快取来一身素色的短打衣裙——这还是原主学骑射时穿过的,如今早已搁置多时,好在浆洗得干净,穿在身上倒也轻便。

萧凤辞换上衣裙,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女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容貌绝色,却架不住面色苍白,身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微弱的气息,暗自咬牙:从今天起,这具身体,她要亲手练强!

推开房门,晨间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萧凤辞缩了缩脖子,却没有退缩,迈开脚步朝着府中的花园走去。起初,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才走了百余步,就已经气喘吁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苍白。

“不行,不能停。”萧凤辞扶着一旁的柳树,缓了口气,前世的训练场景在脑海中浮现——在泥泞中匍匐前进,在烈日下负重奔跑,在冰天雪地里野外生存,那些比这艰难百倍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她调整呼吸,采用前世学过的腹式呼吸法,慢慢平复急促的喘息,然后继续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从慢走逐渐过渡到快走,再到慢跑。整个公主府的花园都回荡着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路过的侍女和侍卫们都满脸惊愕地看着这位行为反常的公主,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萧凤辞再也支撑不住,扶着石桌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立春吓得连忙上前搀扶:“公主!您怎么样?快别跑了,咱们回房歇息吧!”

萧凤辞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坚定:“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慢慢来。”她接过立春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温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不适。

接下来的几日,萧凤辞每日寅时三刻准时起身,在府中晨跑、练习基础拳脚。说是拳脚,其实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拉伸和发力动作,她不敢操之过急,只能循序渐进地激活这具沉睡已久的身体。

起初,府中的下人都议论纷纷,说公主落水后像是变了个人,连性子都变得坚韧了许多。皇上也听闻了女儿的变化,特地派太医前来查看,见萧凤辞除了有些疲惫外,身体并无大碍,反而气色比之前好了些许,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她不要太过劳累。

但萧凤辞知道,仅仅依靠这些基础训练远远不够。这是一个皇权至上、武力并存的时代,原主虽贵为公主,却也处处受制于人,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太平,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她需要的,是真正的自保能力,甚至是反击的力量。

这日,萧凤辞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最爱的石榴红宫装,头戴珠钗,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带着几分病后的娇弱,前往皇宫面见皇上。

御书房内,皇上正埋首于奏折之中,见女儿进来,连忙放下朱笔,满脸关切:“辞儿来了?身子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府中好好休养?”

萧凤辞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谢父皇关心,儿臣身子好多了。只是前几日落水,夜里总睡不安稳,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一闭眼就想起落水时的情景。”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模样惹人怜爱。

皇上心疼不已,连忙让她起身坐下:“傻孩子,都过去了,有父皇在,没人敢伤害你。”

“父皇圣明,”萧凤辞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只是儿臣心里总有些不安。听闻宫中有些女侍卫武功高强,父皇能不能赐给儿臣一位?也好在府中陪伴儿臣,让儿臣安心一些。”

皇上闻言,略一沉吟。宫中的女侍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尤其是那些顶尖的,更是难得。明昭公主是他的心头肉,自然想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萧凤辞见皇上犹豫,连忙继续说道:“父皇,儿臣也不求什么顶尖的高手,只要武功尚可,能在府中保护儿臣就行。有她在,儿臣也能睡得安稳,父皇也能少为儿臣操心不是?”她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期待。

皇上看着女儿娇弱的模样,想起她落水后的种种,终究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你是父皇的宝贝女儿呢。朕就将肖红袖赐给你吧,她的武功在女侍卫中算是佼佼者,为人也沉稳可靠,有她在你身边,朕也放心。”

萧凤辞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行礼:“谢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儿臣了!”

肖红袖,她早有耳闻。这位女侍卫出身将门,自幼习武,剑法精湛,性格沉稳,是宫中少有的顶尖女侍卫。能将她收入麾下,无疑是如虎添翼。

辞别皇上,萧凤辞带着满心的欢喜离开了皇宫。她刚走不久,皇上便对着空气说道:“暗一。”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御书房内,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安排个得力的人,暗中保护明昭公主。”皇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辞儿这次落水,怕是没那么简单。她如今性情大变,又讨要了红袖,想来是想自保。明面上有红袖保护,暗地里,你们也不能松懈,务必确保公主的安全。”

“属下遵命。”暗一恭敬地应道,随即又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御书房内。

皇上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他虽宠爱女儿,但也深知宫廷险恶,明昭公主身份尊贵,难免会遭人嫉妒暗算。这次落水,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只是没有证据。如今女儿懂得为自己谋划,他既欣慰又担忧,只能暗中多加保护。

萧凤辞回到公主府,红袖已经在府中等候。她身着一身劲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丽,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练武人特有的干练。

见到萧凤辞,她单膝跪地:“属下肖红袖,参见公主。今后属下便是公主的人,定当誓死保护公主的安全。”

“起来吧。”萧凤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今往后,你便在我身边做事。我知道你的武功高强,往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红袖起身,恭敬地说道:“公主客气了,属下不敢当。公主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

从那以后,萧凤辞的晨练便多了一个身影。每日天不亮,两人便在公主府的演武场上集合。

起初,红袖只是按照萧凤辞的要求,教她一些基础的剑法和拳脚功夫。但很快,红袖就发现,这位公主与传闻中的娇弱截然不同。她学习能力极强,对招式的领悟力远超常人,而且异常刻苦。

别人练剑,练半个时辰就叫苦不迭,萧凤辞却能坚持一个时辰,甚至更久。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她也只是稍作休息,便继续练习。有时候动作不到位,红袖指出后,她便反复练习,直到满意为止。

“公主,您的动作已经很标准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过度训练对身体不好。”红袖看着萧凤辞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

萧凤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喘着气说道:“再练一会儿,我感觉还能坚持。”她知道,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就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只有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才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红袖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暗自佩服。她见过太多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从未有人像明昭公主这样刻苦。她不再劝阻,而是更加用心地指导萧凤辞,纠正她的发力方式和招式细节。

除了练剑,萧凤辞还跟着红袖学习骑马射箭。公主府的马厩里有几匹上好的骏马,其中一匹名为“踏雪”的白马,性子温顺,耐力十足,最适合初学者。

第一次骑马时,萧凤辞有些生疏。她虽然前世骑过马,但这具身体的平衡感和力量都远不如从前。刚上马背,她就有些摇摇欲坠,脸色发白。

红袖在一旁扶着马缰,耐心地指导:“公主,腰背挺直,双腿夹紧马腹,双手轻轻握住缰绳,感受马的节奏。”

萧凤辞按照红袖的指导,慢慢调整姿势。起初,马儿只是慢步走,她还能勉强适应。但当马儿开始小跑时,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身体随着马儿的颠簸不断晃动,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别怕,稳住!”红袖连忙上前稳住马身,“放松身体,不要僵硬,跟着马儿的节奏起伏。”

萧凤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马儿的奔跑节奏,身体渐渐放松,开始适应马儿的颠簸。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示意红袖松开马缰,然后轻轻夹了夹马腹,嘴里发出一声轻喝。马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指令,加快了速度,朝着演武场的尽头跑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气息。萧凤辞挺直腰背,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缰绳,眼神锐利如鹰。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战场,那种驰骋疆场的自由和豪迈,让她心中热血沸腾。

从那以后,骑马射箭也成了萧凤辞每日的必修课。她的进步神速,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的骑术就已经相当娴熟,能够在马背上自如地奔跑、转弯,甚至能做出一些简单的特技动作。射箭的准头也越来越高,从最初的箭箭脱靶,到后来能够准确射中靶心,甚至能在奔跑的马背上射中移动的目标。

体能和武艺的快速提升,让萧凤辞的气色也越来越好。原本苍白的脸颊变得红润起来,眼神也愈发灵动有神,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娇弱,多了几分英气和干练。

府中的下人都惊叹于公主的变化,再也没人敢把她当成那个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小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