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没时间回应。
那东西又扑上来，这次张口就咬。
他后仰，撬棍竖插，卡进对方嘴里，顺势一绞！
变异体发出一声尖嚎，黑血从嘴角溢出。
但它竟然不退，反而用双手死死抓住撬棍，要把李海拽过去。
力量差距太大。
李海感觉撬棍在脱手。
突然之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一根钢钎从侧面飞来，精准地扎进变异体右眼窝，深入脑髓。
变异体浑身一僵，动作停滞。
李海趁机抽回撬棍，补了一记重击在太阳穴。
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他喘着粗气，回头。
罗霜儿站在楼梯中段，手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狠厉。
“实验室里顺的样品钎。”她喘了口气，“本来是做硬度测试用的。”
李海看了看地上那根足有三十公分长、一头磨尖的钢钎。
“罗工，准头不错。”
“大学时练过标枪。”罗霜儿走下楼梯，腿还有点软，“它......死了吗？”
李海用撬棍捅了捅：“死了。”
他蹲下，仔细查看尸体，沉吟片刻道：
“皮肤溃烂，肌肉组织异常增生，骨骼脆化......典型的初期辐射变异特征。但它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大灾变时掉进来的工人。”罗霜儿也蹲过来，忍着恶心，“水池的水......还能用吗？”
李海用手电照向水面。
暗绿色，但相对清澈，没有浮油或明显杂质。
他掏出个小玻璃瓶——从赵万雪那儿要的，灌了一瓶，对着光看。
“有悬浮物，但不多，颜色可能是藻类或铁锈。”他拧上瓶盖，“带回去测试酸碱度和污染物，如果运气好，沉淀过滤后应该能用。”
罗霜儿长出一口气：“总算......没白忙。”
“还没完。”李海站起身，走向水池另一侧，“泵的进水口在哪？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这东西弄坏。”
两人沿着池边走到另一端。
进水口是个直径半米的铁栅栏，浸在水面下二十公分。
栅栏完好，后面连着粗大的管道。
“没问题。”罗霜儿趴下看了看，“管道是UPVC材质，耐酸碱，应该没被腐蚀。”
“那就只剩修泵了。”李海看了眼手表，“我们时间不多。你上去拿密封圈和工具，我在这儿做个简易水样测试。”
“你一个人......”
“它已经死了。”李海踢了踢那具尸体，“而且，我得确认这水没被它‘污染’到不能用。”
罗霜儿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很快回来。”
她转身上楼。
李海等她脚步声远去，才走到水池边，蹲下。
他没有立刻测试水样，而是闭上眼。
意识深处，那座虚幻的【源能方尖塔】缓缓浮现。
塔身依旧暗淡，只有最底层的纹路泛着微弱的蓝光。
那是他重生后自带的初始源能，很少，只够启动基础功能。
“探测：此区域水资源状态。”他在心中默念。
塔身微震，一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几秒后，信息流反馈：
【探测完毕——目标：地下蓄水池水体。】
【容量：约280吨。】
【污染指数：『中等』主要污染物：放射性尘埃沉降物、有机酸残留、微生物超标。】
【可处理性：『高』常规三级过滤+煮沸+活性炭吸附可降至安全饮用标准。】
【附加信息：水体底部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疑似旧世界实验性材料泄漏。长期接触可能导致不可控变异，建议隔绝处理。】
能量残留？
李海皱眉。
这池子以前是工业用水池，难道还存放过别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向幽暗的池底。
手电光只能照下去一两米，再深处就是一片漆黑。
但方尖塔的探测不会错。
“罗霜儿知不知道这事？”他低声自语。
楼梯传来脚步声。
罗霜儿抱着个工具箱下来：“找到了，密封圈型号对得上。还有扳手、内六角......你怎么了？”
她看见李海脸色凝重。
“这水池，”李海看向她，“以前除了存水，还存过别的东西吗？”
罗霜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实验材料，放射性样品，或者......别的不能随便倒的东西。”
罗霜儿的表情变了。
她放下工具箱，走到池边，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我师兄陈邈......大灾变前三个月，跟我提过一次。”她声音很轻，“他说城南材料实验室在做一批‘特殊封装’的样品转移，临时借用了几个工业蓄水池做缓存。其中就包括这个。”
“样品是什么？”
“他没细说，只说是‘高稳定性能量载体’，封在特种合金罐里，理论上绝对安全。”罗霜儿转头看李海，“你怀疑池底有泄漏？”
“我怀疑你师兄说的‘绝对安全’，在大灾变后不一定成立。”李海说，“水能用，但底泥不能碰。以后取水要设悬浮式抽水管，绝对不能搅动池底。”
“如果已经泄漏了......”
“那就祈祷罐子没破。”李海站起身，“先修泵，取表层水。池底的事，等我们有能力了再来处理。”
罗霜儿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干活。
拆泵盖，换密封圈，检查轴承，校正转子偏心量......
罗霜儿手法熟练，李海打下手。
工具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
两个小时后，泵体重新组装完毕。
“试试？”罗霜儿擦了把汗。
“接电。”李海把从据点带出来的手摇发电机拖过来，接线。
罗霜儿握住摇柄，开始转动。
发电机发出嗡嗡声，电压表指针颤抖着爬升。
李海合上泵的电源开关。
嗡——
电机启动，低沉而平稳。
泵体开始震动，进水口传来水流被抽吸的呜咽声。
几秒后，出水口喷出一股浑浊的水，接着逐渐变清。
“成了！”罗霜儿眼睛亮了。
李海看着那股水流，点了点头。
“第一步。”他说，“接下来，是让它持续转下去。”
他关掉泵，断开电源。
“今天先这样，你收拾要带的东西，我们天黑前撤回据点。”他看向罗霜儿，“这里不能久留，搜索队随时会到。”
“实验室的设备......”
“能带多少带多少，优先小型精密仪器。”李海说，“大的等以后人手够了再来搬。”
罗霜儿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躲了三天的地下空间。
“好。”她说，“我跟你走。”
李海背起背包，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师兄陈邈，”他问，“他如果还活着，最可能躲在实验室哪个区域？”
罗霜儿想了想。
“地下四层，样本库。”她说，“那里有独立的空气循环和应急电源，防爆门厚三十公分，如果他当时在里面......现在应该还在。”
“样本库有别的出口吗？”
“有一个应急通道，直通地面，但位置隐蔽，出口在旧锅炉房后面。”罗霜儿看向李海，“你想去找他？”
“想。”李海说，“但不是现在。”
他走上楼梯。
“现在，我们先活出人样。”
“然后，”他回过头，手电光映着他半张脸。
“再去把该找的人，一个个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