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跟着她穿过泵房后门,下了一段锈迹斑斑的铁梯,来到地下二层。
这里比上面整洁得多,显然是旧世界保留下来的工业空间。
走廊两侧有防爆门,大部分紧闭,只有一扇门开着,透出微弱的光。
罗霜儿的“实验室”其实是间设备维护间,大约三十平米,靠墙摆着工作台、仪器架,还有几个盖着防尘布的箱子。
角落里堆着压缩饼干盒和空水瓶。
“入口在那边。”她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堆着三根扭曲的工字钢,交叉卡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缝里。门后应该就是通往地下池的通道。
“酸雨腐蚀了屋顶支撑点,塌了一部分。”罗霜儿说,“我试过撬,撬不动。”
李海走近观察。
工字钢每根都有七八米长,重量以吨计,交叉角度刁钻,硬撬确实不行。
“需要顶升,转角度,再平移。”他摸了摸钢材表面,“有千斤顶吗?”
“有一个,手动的,但吨位不够。”
“叠加杠杆。”李海转身回到实验室,从工作台上翻出几根钢管和一堆U型卡箍,“帮个忙,把这些接到一起。”
罗霜儿皱眉:“你想做加长力臂?”
“嗯。”李海已经动手组装,“千斤顶升程不够,但如果我们把它垫高,用钢管做延伸臂,在远端施力,可以把顶升点虚拟前移,同时,需要另一组支撑,防止钢材滑脱。”
他说得很快,手下动作更快。
钢管用卡箍连接,组成一根近四米长的临时杠杆。
千斤顶被垫在几块金属垫块上,顶端抵住最上面那根工字钢的下缘。
“你抬远端,我控制千斤顶。”李海把杠杆递给她,“慢点,听我口令。”
罗霜儿接过杠杆,入手一沉。
她咬了咬牙,站稳马步。
“起。”李海开始压动手动泵。
千斤顶缓缓上升,顶住工字钢。
钢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纹丝不动。
“加把力。”李海说。
罗霜儿用力下压杠杆。
钢管弯曲,发出呻吟,但工字钢终于动了——向上抬起了一厘米。
“保持!”李海迅速往缝隙里塞进一块楔形铁块,卡住,“好,松一点。”
罗霜儿松力,喘了口气。
“再来。”李海调整千斤顶位置,“这次顶第二根。”
重复三次。
四十分钟后,三根工字钢被依次顶起、垫稳、平移,终于让出了门缝。
罗霜儿浑身是汗,撑着膝盖喘气。“你真只是搞基建的?”
“基建就是解决实际问题的。”李海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门前,“门能开吗?”
“有密码,但停电了,备用电池应该还有电。”罗霜儿在门边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亮起微弱的红光。
她熟练输入一串数字。
厚重的气密门发出“嗤”的泄压声,缓缓向内打开。
李海举起手电往里照。
通道向下延伸,楼梯完好,两侧墙壁是混凝土浇筑,挂着冷凝水。
深处隐约传来水声——滴答,滴答,规律而清晰。
“下面就是蓄水池。”罗霜儿压低声音,“但我上次下来......听到里面有动静,像什么东西在划水。”
“多久前?”
“昨天下午。”
“可能有变异生物,或者落难的人。”李海从背包里掏出折叠刀,弹开,“你跟紧,保持距离。如果情况不对,往上跑,别回头。”
“你呢?”
“我殿后。”李海已经迈下楼梯,“记住,你的价值在水泵上,拼命不值得。”
罗霜儿愣了一下,跟上去。
楼梯不长,三十多阶,尽头是个平台。
平台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手电光照不到顶。
正中央是个长方形的水池,大约半个篮球场大,水色在光线下呈现暗绿。
水声是从池子对面传来的。
李海把手电光移过去。
池边趴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背对着他们,身体大半浸在水里,只有肩膀和头露出水面。
皮肤苍白浮肿,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它的手在缓缓划动水面,动作僵硬。
“变异体......”罗霜儿声音发紧,“它在干什么?”
“不知道。”李海盯着那东西,“但它在动,说明这水可能还能用。”
话音刚落,那变异体忽然停住动作。
然后,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脸已经看不出原貌,眼球浑浊发白,嘴角咧开,露出黑黄色的牙床。
它盯着光源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它发现我们了。”李海后退半步,“慢慢往上撤,别跑,别刺激——”
话没说完,那变异体突然从水里弹起来!
动作快得不像话,四肢着地,像只湿透的蜘蛛,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跑!”李海一把推开罗霜儿,自己横跨一步,撬棍抡圆了砸过去!
砰!
撬棍砸在变异体肩头,发出闷响。那东西只是晃了一下,爪子已经抓向李海面门。
李海侧头躲开,爪风擦过耳际,火辣辣地疼。他顺势下蹲,撬棍横扫对方小腿。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变异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但立刻又挣扎着要爬起来。
“它不怕疼!”罗霜儿在楼梯上喊,“打关节!破坏运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