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伟咬着牙道：“我......我爹是老兵，死在边境。他临走前跟我说，穿一天军装，就得对得起这身皮。”
李海看了他两秒。
“你爹没白教。”他说完，转向王虎，“地图。”
王虎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上面用红蓝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这里是铁盾旅主力现在的驻地。”他指着一个山坳位置，“原‘燧火计划’7号地下实验室入口。地表有伪装，但地下有五层，每层面积大约......”
李海听着，大脑飞速对照前世记忆。
大部分信息吻合。
但有一个细节对不上——王虎说实验室第三层是“能源核心区”，存放着某种“冷聚变实验堆原型机”。
前世李海从未听说过这个。
要么是王虎在撒谎，要么是铁盾旅封锁了消息。
“你去过第三层？”李海问。
“没有，权限不够。”王虎摇头，“但我在勤务连有个老乡，他负责给第三层送饭。他说里面温度极低，所有人要穿防护服，而且里面有时候会传出怪声。”
“怪声？”
“像什么东西在哭，又像金属摩擦。”王虎皱眉，“我那老乡送了三天饭，第四天就调走了。再后来他就失踪了。”
李海沉默。
冷聚变、怪声、失踪。
这个实验室，恐怕不止是避难所那么简单。
“情报我收了。”他折起地图，“现在，证明你们的另一个价值——铁爪帮明天具体几点来？走哪条路线？装备配置？”
“早上八点左右，从北边主干道推进。”赵志刚接过话，“他们有四辆改装车，两辆皮卡焊了钢板，一辆厢货装物资，还有一辆是装甲运兵车，从武警支队废墟里拖出来的，炮塔拆了，但机枪还在。”
装甲车。
李海眼角一跳。
这玩意儿要是开过来，木屋的栅栏墙就是纸糊的。
“机枪型号？”
“89式12.7毫米，备弹大概一千发。”赵志刚说，“但他们油不多，装甲车耗油大，我估计只会用在关键时刻。”
“三十人，具体武器配置？”
“突击步枪十五把左右，都是56冲改。霰弹枪五把，手枪若干。还有......”赵志刚顿了顿，“他们最近搞到了一批炸药，好像是炸开了化工厂仓库，弄到不少硝酸铵。”
李海脑子转得飞快。
硬拼必死，只能智取。
“徐俊楠。”他转头，“我们还有多少汽油？”
“两桶半，大概四十升。”
“够做燃烧瓶，但不够设陷阱。”李海站起来，在屋里踱步，“王虎，铁爪帮的装甲车，弱点在哪？”
“发动机散热口，在车体后部。还有观察窗，防弹玻璃能扛步枪弹，但扛不住连续冲击。”王虎说，“但得靠近到二十米内，才有机会打中。”
二十米。
在机枪火力下冲二十米，等于自杀。
“那就让他们自己停下来。”李海走到工作台前，抓起炭笔开始画图，“徐俊楠，你带赵志刚去仓库，把那些废旧电机全部拆了，我要里面的强力磁铁。”
“磁铁？”
“做路障。”李海笔下线条飞快，“铁爪帮从北边来，必经老机床厂前的那段下坡路。路两边是废墟，中间路面宽八米。我们在坡顶布置磁力阵列，用废铁和磁铁做成简易‘磁力减速带’。”
罗霜儿凑过来：“你想用磁力干扰车辆电路？”
“不，干扰不了那么远。”李海说，“我要做的是‘心理威慑’——让他们以为我们有电磁武器。”
他画出结构：十几块从电机里拆出的钕磁铁，用铁丝串成网状，埋在路面浅层。上面覆盖碎铁屑和金属废料。
“装甲车开过来，磁铁会吸住底盘上的铁屑，发出巨大的摩擦噪音。车里的人会以为底盘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停车检查。”李海说，“这时候——”
“这时候我们用燃烧瓶攻击散热口。”王虎眼睛亮了。
“不。”李海摇头，“燃烧瓶成功率太低。我们要的是装甲车本身。”
“你想抢车？”赵志刚瞪大眼。
“借来用用。”李海说，“铁爪帮明天来扫荡，老巢必然空虚。我们趁他们主力出来，绕后去端他们老家。用他们的装甲车，运他们的物资。”
屋里一片寂静。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怎么抢车？”罗霜儿问，“就算他们停车检查，也会留人看守。”
“所以需要诱饵。”李海看向王虎，“你们三个，就是诱饵。”
王虎脸色一变：“你想让我们去送死？”
“是演戏。”李海说，“你们曾是铁盾旅的人，铁爪认识你们。你们假装‘逃回’铁爪帮，说发现我们这个据点有大量药品和发电机。铁爪贪心，一定会亲自带人进来看——这时候，装甲车留守的人最少。”
“然后我们里应外合？”赵志刚问。
“不，你们不用动手。”李海说，“你们只需要把铁爪引进木屋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你要在木屋里解决铁爪？”陈伟忍着疼问。
“木屋里有份大礼。”李海走到墙角，掀开一块防水布。
下面是个半人高的金属罐子，表面锈迹斑斑，但接口处用环氧树脂重新密封过。
“这是......”罗霜儿认出来了，“液氮罐？你从实验室带出来的？”
“嗯。”李海拍了拍罐子，“里面还有大概三十升液氮。明天铁爪进来，我会让这里‘意外’泄漏。”
“液氮泄漏会瞬间汽化，吸走大量热量，室温骤降到零下几十度。”罗霜儿倒吸一口凉气，“但你自己也会——”
“我有防护服。”李海说，“铁爪没有，三十秒，足够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我们控制他，用他当人质，逼装甲车投降。”
王虎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知道铁爪帮存在那天起，我就在想怎么对付他们。”李海盖上防水布，“末世里，要么你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我选第三条路——让想吃我的人，自己走进冰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现在，选择。跟我干这一票，成了，我们有车有枪有物资，据点能直接升一级。败了，大概率全死。不跟，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
徐俊楠第一个举手：“我干。”
罗霜儿沉默两秒：“算我一个。”
赵万雪抱紧小雨，声音发颤：“我......我能做什么？”
“你带小雨，跟陈伟一起躲进地下掩体。”李海说，“如果上面失控，你们从应急通道撤离，去西边的备用点。”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李海说，“总得有人演主角。”
王虎和赵志刚对视一眼。
然后，王虎重重吐出一口气。
“妈的，当逃兵当够了。”他说，“老子跟你干。”
赵志刚点头：“加我一个。”
陈伟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腿不行，但手还能开枪......”
“你守掩体入口。”李海说，“如果我们败了，你是最后一道防线。”
分工完毕。
李海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距离八点，还有不到四小时。
“开始准备。”他说，“让铁爪帮看看，废墟里长出来的骨头，有多硬。”
罗霜儿忽然问：“李海，你就不怕我们中间有人叛变？”
李海正在检查液氮罐阀门，头也没抬。
“怕。”他说，“所以我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必须依靠别人才能活下来的环节。王虎他们需要我提供诱饵剧本，你需要我修好水泵取水，徐俊楠需要我规划电网，赵万雪需要我保护小雨。”
他抬起头，眸深似海。
“末世里最牢靠的纽带，不是信任，是相互需要。我们彼此需要，所以不会叛变——至少，在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前，不会。”
他拧紧最后一个螺栓。
“现在，让我们去给铁爪上一课。”
“课名就叫——”
“锈铁也有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