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的“瑶光”头花摊，凭借着独树一帜的款式和买头花送盘头的“王炸”服务，迅速成了新兴街夜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甚至有人大老远从别的区慕名而来。
这人一多，生意火爆是火爆，但也带来了幸福的烦恼。苏念瑶一个人又要当设计师，又要当销售，还要兼任首席发型师，忙得是团团转，恨不得脚底板都长出手来。收钱找钱全靠一个旧挎包，人多手杂时，总担心出差错。
陈志刚依旧负责安保和后勤，但他性格木讷，让他维持秩序还行，让他吆喝招呼或者参与买卖，那比让他登天还难。他更像个人形背景板，还是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那种。
这天傍晚，摊子前照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苏念瑶正给一个姑娘编着复杂的蜈蚣辫，旁边就有三四个人在问价，后面还有催促的，乱成一锅粥。她忙得头都没空抬，感觉自己的脑子和手都快分家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滑却透着机灵的声音插了进来：
“各位姐姐妹妹，婶子大娘，别急别挤哈！排好队，一个个来！咱苏大姐手艺好，保证让您们都美美的回家！”
苏念瑶一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摊子旁边。他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海魂衫，眼睛不大却滴溜溜乱转，透着股市井的伶俐劲儿。他正手脚麻利地帮着维持秩序，把挤在前面的往后劝，把伸过来乱摸头花的手轻轻挡开，动作自然又不惹人反感。
“哎，对，这位穿蓝裙子的姐姐，您往这边站站，对，排这儿，下一个就到您！”
“大妈，您看上这个了？哎呦您眼光真好，这个‘富贵花开’最适合您这气质了！我给您拿着，您慢慢看！”
小伙子嘴皮子利索，一口一个“姐姐”“大娘”，叫得人心里舒坦，混乱的场面还真被他三言两语梳理得有序了不少。
苏念瑶心中诧异，手上却没停，快速编好辫子，系上头花，打发走一个顾客。她趁着间隙，看向那小伙子：“小同志，你是……？”
那小伙子立刻凑过来，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中带着点讨好：“苏大姐，我叫侯建业，山东聊城人，大家都叫我小山东！我天天在这夜市晃悠，看您这生意太红火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就想……您看，能不能让我在您这儿帮帮忙？我不要工钱！管顿饭就成！”
不要工钱？管饭就行？苏念瑶挑了挑眉，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这年头，待业青年多，街溜子也不少。这小伙子看起来机灵，眼里有活，是个可造之材。但底细不明，也不能轻易相信。
她没立刻答应，一边给下一位顾客挑选头花，一边不动声色地考教：“帮忙？你能干啥？”
小山东一看有门儿，精神更足了，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能干的多了！帮您招呼客人、维持秩序、收钱找钱、打包货物！您这盘头的时候，我还能帮您递个发卡、梳子啥的！力气活我更没问题！”
说着，他眼疾手快，看到一个小孩差点碰倒摊位上摆的头花，一个箭步过去扶住，动作那叫一个敏捷。
苏念瑶心里点了点头，面上却不显，继续试探：“收钱？你不怕我把钱算错了，或者你把我钱卷跑了？”
小山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正气（自认为）：“苏大姐您这话说的！我小山东在这片混，讲的就是个义气！诚信为本！再说了，您这生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下金蛋的母鸡，我跟着您长远发展，不比卷那点小钱有前途？”
哎呦！还挺有眼光！苏念瑶乐了。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这确实是要下金蛋的母鸡，正需要人手。
她假装思考了一下，正好又来了几个熟客，她忙不过来，便顺势指挥道：“行，那你先试试。帮我把那边几位大姐要的头花拿一下，对，就是那个水蓝色和粉色的，收钱，两毛一个，别算错了。”
“好嘞！您瞧好吧！” 小山东如同得了圣旨，立刻进入角色。他手脚麻利地拿出头花，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王姐，李姐，您二位这眼光绝了！这颜色衬得您二位皮肤更白了！一共四毛，谢谢惠顾！”
他收钱、找零、把头花递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苏念瑶自己干还利索。
有了小山东这个得力助手，苏念瑶顿时感觉轻松了一大截。她可以专心致志地施展她的“盘头神技”，效率大大提高。小山东则在旁边打下手、维持秩序、收钱算账，井井有条，还能顺便夸夸顾客，促进成交。
陈志刚在远处看着，见突然冒出个小伙子帮着媳妇忙前忙后，起初还有点警惕，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确实能干，媳妇明显轻松多了，他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收摊的时候，苏念瑶清点收入，发现比平时还多了一点，账目一分不差。她对这个临时“小弟”的表现相当满意。
她拿出五毛钱递给小山东：“拿着，今天辛苦你了。”
小山东连连摆手，眼神真诚：“苏大姐，说好管饭就成！这钱我不能要！您要觉得我还行，明天我还来！”
苏念瑶看着他亮晶晶的、充满渴望的眼睛，心里有了决定。她收起钱，笑了笑：“行，钱我先不收。明天傍晚，还在这儿。帮我干得好，不光管饭，以后还有你的好处。”
小山东一听，喜出望外，差点没跳起来，连连鞠躬：“谢谢苏大姐！谢谢苏大姐！您放心，我小山东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看着小山东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苏念瑶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资本家”般的微笑。
很好，商业帝国的第一块拼图——人才，到位了！
这第一个小弟，看起来是个可造之材。好好调教一番，未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她仿佛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她苏念瑶手下猛将如云，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一路狂飙的壮观景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