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的存在感，比宇智波鼬的记忆碎片和卡卡西的沉寂能量加起来都要强一百倍。他不像前两者那样，只是默默地赋予能力或留下刻印，而是个活生生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脑内电台主播”，兼“剧本指导”，兼“不靠谱的恋爱顾问”。
“注意！十点钟方向，楚秋曦离开教室，目的地推断为教师办公室，概率85%。手上拿着数学作业本，表情平静，但步速比平时快0.3秒每步，可能赶时间或略有焦虑。小子，机会来了！”
李亦阳正假装在走廊窗边看风景，闻言身体微微一僵。按照自来也“新剧本”的指导，他今天“恰巧”也有一道数学题要请教（题目是自来也随便从他记忆里翻出来的一道中等难度例题），并且“应该”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偶遇”楚秋曦，展开“自然而富有学术气息”的初次正式对话。
“别杵着跟电线杆似的！动起来！脚步放自然，对对，就这样，表情放松，想象你不是要去执行S级任务，只是去问个题……哎你嘴角别抽啊！微笑！算了你还是别笑了，保持面瘫可能更自然点……”
李亦阳努力屏蔽掉脑海中喋喋不休的指导，调整呼吸，朝办公室方向走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感觉比面对持刀的王鹤轩还要紧张。
拐过楼梯角，果然看见了楚秋曦的背影。她正和一个女生边走边说话，声音轻轻柔柔。李亦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上啊！犹豫就会败北！青春就是要一往无前！跟着她们，保持五米距离，听她们聊什么……嗯，好像在说周末补习班的事？无聊的话题。不过正好，等下你可以用‘也上那个补习班’作为切入点，虽然你在撒谎，但为了推进剧情，善意的谎言是允许的！”
李亦阳没有完全听从。他放慢脚步，直到楚秋曦和那个女生在办公室门口分开，独自走进办公室，他才加快步子跟了过去。
站在办公室门外，他能听到里面传来楚秋曦和数学老师清晰的对话声，是关于一道函数题的另一种解法。她的声音认真而清晰，逻辑分明。
“啧啧，声音挺好听，思路也清楚，是个聪明姑娘。好了，等她出来，你就假装刚好走到门口，然后‘不小心’撞到……不不不，这个太老套了，而且容易引起反感。你还是直接开口问吧，就说‘楚同学，刚才听到你和老师讨论的解法，我正好也有道类似的题不太明白，能请教一下吗？’ 记住，语气要诚恳，眼神要……算了，你尽量别死盯着人家看就行。”
李亦阳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里有点汗。他甚至调动了一丝卡卡西留下的身体控制技巧，来抑制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可能出现的僵硬。
门开了。楚秋曦走了出来，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李亦阳，明显愣了一下。
“李亦阳同学？”她有些意外。
就是现在。李亦阳按照脑内排练了无数遍（在自来也的咆哮指导下）的剧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楚秋曦同学，打扰一下。我刚才……恰好听到你和老师讨论的解题思路，我正好也有一道类似的题目想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你一下？”他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习题册，翻到那一页，指尖微微用力，纸张有些发皱。
楚秋曦的目光从李亦阳脸上移到他手中的习题册，又看了看他明显有些紧绷但努力显得镇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礼貌取代。她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也不一定完全会，我们一起看看吧。”
成功了！至少，对话开始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那里阳光充足，也比较安静。李亦阳将题目指给她看，楚秋曦微微倾身，仔细阅读。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飘入李亦阳的鼻端，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喂！集中注意力！听她讲题！记下她的解题习惯和逻辑！这些都是重要的‘角色设定’资料！” 自来也的声音及时把他拉回。
楚秋曦开始讲解，声音轻柔而耐心，偶尔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李亦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和她的话语上，同时，卡卡西赋予的观察力自动启动：她思考时会轻轻咬一下下唇；遇到关键步骤，语速会放慢；写数字“7”时，横笔会习惯性上扬……
这些细节，远比她撩头发的次数更生动，也更……让他心头微颤。
“我这样讲，你能明白吗？”楚秋曦讲完，抬起眼看向他。
李亦阳其实早就懂了，甚至在她讲到一半时，脑海里自来也就已经把三种更简捷的解法嚷嚷了一遍。但他还是点点头：“明白了，谢谢。你的思路很清晰。” 这句夸奖是发自内心的。
楚秋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弯了弯眼睛：“能帮上忙就好。这道题其实还有一种更取巧的解法，不过需要用到一点超纲的知识……”她犹豫了一下，“你如果想听的话……”
“想听。”李亦阳立刻说，语气有些急促，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迫切，抿了抿唇。
楚秋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拿起笔开始写。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给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没有循环的阴影，没有守护的沉重，只有两个高中生，在课间探讨着一道数学题。平凡得不可思议，对李亦阳而言，却珍贵得如同偷来的时光。
“很好！氛围不错！继续保持！接下来可以尝试延伸话题，比如问她平时怎么学数学，或者推荐参考书……别聊太久，适可而止，留下‘下次再请教’的伏笔！”
然而，没等李亦阳按照自来也的“剧本”延伸话题，楚秋曦放在窗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刚才讲解题目时的专注和柔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的慌乱和……忧虑？
“抱歉，”她匆匆收起笔和本子，“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那道解法我写在这张纸上了，你有空再看吧。”她把写满步骤的便签纸塞给李亦阳，甚至没等他回答，就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李亦阳捏着那张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便签纸，站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她脸色的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绝不是普通的短信通知。
“啧，突发剧情。” 自来也的声音也正经了几分，“看见了吗？这才是关键！她身上有‘故事线’。那个电话，或者短信，明显影响她的情绪状态。光观察表面作息是没用的，得挖出底下的‘因’。小子，你这保镖兼侦探的工作，任重道远啊。”
李亦阳看着楚秋曦消失的楼梯口，心中的疑惑和担忧交织。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家庭？经济？还是其他？这会是循环的一部分吗？还是……打破循环的关键？
他将那张便签纸仔细折好，放进笔袋的夹层。上面娟秀的字迹，不仅仅是数学解法，也是他第一次以“李亦阳”这个普通同学的身份，与她产生的、真实的、短暂的连接。
虽然被打断了，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不同于远远守护、也不同于雨中激战的，笨拙而生涩的，试图靠近的开始。
而自来也的“剧本”，显然不会止步于一次数学讨论。
下午放学，李亦阳再次被艾思强留下“加训”，理由是“眼神涣散，缺乏精气神”。在操场边站军姿时，自来也也没闲着。
“这个艾思强，也是个有意思的角色。表面强硬，内心虚弱，沉迷于用权力碾压弱者的快感，同时又极度渴望被认可。典型的自卑混合型反派小头目。他对你的针对，除了你本身‘不合作’的态度，可能还有别的因素……比如，你无意中触犯了他某种脆弱的自尊？或者，他和王鹤轩那些人有什么私下联系？值得调查。”
李亦阳笔直地站着，目光放空，忍受着脚底传来的酸麻和艾思强在旁边的呵斥，脑海中却在飞速思考。艾思强……确实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他的体罚不仅仅是折磨，更像是一种无能的宣泄。如果循环中需要改变“剧情”，这个角色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好了，体罚时间结束。接下来，按照本仙人的‘青春侦察计划’，我们去图书馆！不是跟踪，是去‘偶遇’胡越那小子，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堆乱七八糟的动漫资料里，找到点关于‘轮回’、‘时间循环’的灵感或者……吐槽素材。”
于是，当李亦阳结束惩罚，拖着酸痛的腿走向图书馆时，果然在漫画区看到了正抱着一本《阵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胡越。
“李亦阳？你也被艾思强折磨完了？”胡越推了推眼镜，同情地看着他，“快来这儿坐，我刚发现一个超酷的设定，关于时空忍术和平行世界的……”
李亦阳在他旁边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敷衍地听着，而是真正开始思考胡越话语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概念。无限月读、伊邪那美、龙脉、浦式的时间回溯……这些在胡越看来只是酷炫设定的东西，在李亦阳听来，却可能隐藏着理解自身处境的隐喻或线索。
他甚至尝试引导话题：“胡越，如果你被困在一个不断重复同一天的世界里，你会怎么做？”
胡越眼睛一亮：“时间循环题材？我最喜欢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先利用循环积累知识、技能，成为超人！然后找出循环的原因，是魔法？外星科技？还是某个人的执念？最后当然是打破循环，拯救世界……或者至少拯救女主角！”他说得眉飞色舞。
执念……李亦阳心中一动。他的循环，是否也与某种强烈的“执念”有关？是谁的执念？他自己的？楚秋曦的？还是……附身在他身上的这些忍者灵魂的？
“嗯，你这朋友虽然中二，但直觉偶尔还挺准。” 自来也点评道，“执念，确实是很多强大术法的核心动力。不过，光猜没用，得验证。明天继续‘楚秋曦观察计划’，同时，想办法从艾思强或者王鹤轩那边套点情报。多线推进，才是优秀忍者的作风！”
图书馆的灯光温暖而安静。李亦阳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身边喋喋不休却充满活力的胡越，脑海中回响着自来也嘈杂又不失敏锐的指导。
第三周目，剧情似乎真的开始偏离之前的轨道了。
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的循环中孤独跋涉。
有了一个吵闹的“背后灵”，一个可能成为“同伴”的朋友，以及一个……他正试图用更笨拙却也更直接的方式去了解和守护的女孩。
窗玻璃上，映出他平静却隐约燃起一丝火光的眼眸。
仙人的剧本，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