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18:02:34

波风水门的能力像一把精密却无柄的利刃,李亦阳能感受到它的锋芒与潜力,却尚不能得心应手地挥舞。他花了大量课余时间,在那片偏僻的小树林里,进行着枯燥而危险的练习。

飞雷神的“印记”释放与感知是核心。他尝试在树叶、石块、树枝上留下极微弱的空间坐标。最初,这些印记如同风中的蛛丝,转瞬即逝。但随着练习,他渐渐能维持更长时间,感知范围也从几米扩展到十几米。他无法实现真正的瞬移,但可以做到短距离内(例如从空地这头到那棵树后)近乎无惯性的爆发移动,速度远超常人,且毫无征兆。这更像是将“瞬身术”与对空间结构的本能利用结合到了极致。

更奇妙的是,他对“轨迹”的理解达到了新高度。不仅是物体的运动轨迹,还包括事件的“因果轨迹”。当艾思强又一次在体育课上借故找茬时,李亦阳甚至能提前几步“预读”出他体罚方式的几种可能走向(罚跑、蛙跳、俯卧撑),以及每种走向下,如何用最微小、最不引人注目的动作调整,来最大限度地节省体力、避免受伤,甚至暗中引导艾思强的动作,使其自己别扭或失去平衡。这不仅是卡卡西的战斗分析,更融合了一种对“事件发展线条”的隐约把握,就像提前看到了几条分叉的小径,并能尝试施加最轻微的影响,使其偏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条。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胡越的变化。

这个周目,胡越似乎格外……关注他。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凑热闹,而是一种带着困惑和探究的观察。

“李亦阳,”一次午休,胡越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我昨天做梦,梦见你在一个着火的巷子里,手里冒着蓝光,跟放烟花似的,对面是王鹤轩他们,还有个女生在哭……靠,贼真实,醒来我还以为是真的。”

李亦阳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如常:“你看火影看多了。”

“不是啊!”胡越凑近,压低声音,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还有一次,我好像梦见……你站在图书馆外面,看着楚秋曦走进去,那眼神……啧,说不清,反正不像平时看你。而且,最近我总觉得你有点……不一样。动作快得吓人,有时候感觉你明明在那边,一眨眼就好像动了一下,但又说不清动了哪。”他挠挠头,“是不是我最近熬夜追番,出现幻觉了?”

自来也周目释放的火焰,卡卡西周目在图书馆外的守护……胡越的“梦”和“感觉”,分明是前两个周目残留的模糊印象!虽然被大脑加工成了梦境或错觉,但这说明,循环并非对所有参与者都绝对“清零”!胡越,这个看似普通的火影迷,其意识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能穿透重置的屏障,留下极其稀薄的“既视感”残痕!

(一个冷静、理智,带着一丝数据化质感的声音在李亦阳脑海深处响起,不同于自来也的豪放,这是属于波风水门的意识碎片在分析):“有趣。‘观测者’沈砚书的存在,暗示此轮回存在外部干预和记录。而你的朋友胡越出现模糊的跨周目记忆残留,则表明轮回的‘重置’并非绝对完美,尤其对意识活跃或与‘关键变量’(你)联系紧密的个体,可能存在信息渗漏。这既是风险(可能引起观测者注意),也可能成为突破口(或许可以利用这种‘渗漏’传递信息)。”

水门的分析总是冷静而切中要害。李亦阳决定对胡越采取更谨慎但开放的态度。他不再完全敷衍,偶尔会顺着胡越的话,问一些关于“梦境”或“感觉”的细节,试图从中判断记忆残留的程度和内容,同时小心地不泄露关键信息。

“可能真是你看花眼了。”李亦阳平静地说,“或者,我最近在练反应速度。”这不算完全撒谎。

“练反应速度?”胡越眼睛一亮,“像忍者训练那样?酷!带我一起啊!”

李亦阳不置可否。胡越的“异常”需要观察,但不能让他卷入太深,尤其在有沈砚书这个不明观测者存在的情况下。

新的威胁很快出现,印证了轮回不会让他安逸地练习。

体育组新调来一位老师,名叫李俊。据说和艾思强是同年入伍的战友,甚至在一个连队。与艾思强那掺杂着自卑的虚张声势不同,李俊是另一种恶。他身材高大壮实,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深刻的疤痕,从眉骨斜划到脸颊,看人时眼神像冰冷的铁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他说话声音洪亮,却总透着股颐指气使的劲儿,仿佛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他的“教学”风格比艾思强更粗暴,也更“专业”。他喜欢用所谓的“军事化管理”和“极限体能训练”来折腾学生,美其名曰“锻造钢铁意志”。深蹲必须脚尖点地直到抽搐,俯卧撑必须胸口贴地并有明显停顿,跑步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就是“意志薄弱,缺乏血性”,罚得更狠。他尤其喜欢挑那些看起来瘦弱、安静或“不顺眼”的学生下手。

李亦阳很不幸,第一次上李俊的课,就被盯上了。

“你!”李俊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李亦阳鼻尖,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站没站相!眼神涣散!一看就是缺乏锻炼、精神萎靡!出列!”

李亦阳依言出列,站得笔直。水门的能力让他对身体控制达到了毫米级,站姿无可挑剔。

“哟?还跟老子装?”李俊围着他转了一圈,冷笑,“听说你跟艾思强还有点‘故事’?他那人,心软,方法不对。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训练!”他指了指跑道,“绕操场,十圈!最后两名,再加五圈!现在开始!”

李亦阳没说话,转身跑向跑道。他控制着速度,保持在队伍中游。以他现在的体能和对身体的掌控,跑完十圈并不难,甚至能轻松领先。但他不想过早暴露。他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俊。这个新来的体育老师,不仅仅是脾气坏那么简单。他看学生的眼神,尤其是看那些被他惩罚的学生的痛苦表情时,眼底会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寒意。那是一种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恶毒。

而且,他和艾思强是战友。艾思强最近因为体罚学生差点出事,正焦头烂额,李俊这时候调来,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安排?是针对他李亦阳?还是针对这个学校某种“不稳定”的局面?

(水门冷静的声音):“此人危险程度高于艾思强。动机更纯粹(施虐倾向),手段更专业,且与已知‘扰动点’(艾思强)存在强关联。需评估其是否与‘观测者系统’有关联,或仅仅是循环内自然生成的‘升级版障碍’。建议:优先收集其行为模式、人际关系信息,尤其是与艾思强、王鹤轩等人的互动。在非必要情况下,避免正面冲突,利用速度与空间感知规避其针对性惩罚。”

李亦阳记住了。跑完十圈,他刻意让自己显得稍微疲惫,呼吸微促,但实际消耗不大。李俊果然不满意,又罚他和另外几个“最后几名”做了三组极限深蹲。李亦阳精确地控制着肌肉反应,做出力竭颤抖的样子,但每一次动作都标准且保护了关键关节,将实际损伤降到最低。

下课时,李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汗湿的额头(主要是控制身体逼出来的细汗),哼了一声:“还有点底子,就是欠练!以后我的课,你重点关照!”那语气,不像老师对学生,更像狱警对囚犯。

李亦阳垂着眼,没应声。心中却将李俊的威胁等级调至新高。这个人,比王鹤轩之流麻烦得多,他代表着一种更制度化、更难以单纯用个人力量对抗的“恶意”。

放学后,李亦阳去了旧实验楼附近。不是去练习,而是去感应。他之前留在沈砚书文件夹扣环上的印记,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但最后残留的“轨迹”指向,似乎是实验楼内部某个区域。他想去看看,沈砚书到底在那里“观测”什么。

实验楼内部昏暗陈旧,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化学试剂残留的淡淡气味。李亦阳放轻脚步,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水门能力强化下的听觉和空间感,让他能捕捉到极远处老鼠爬过的悉索声,也能察觉到某些房间门锁上极其微新的摩擦痕迹——最近有人开过。

他循着那几乎消散的印记感觉,来到三楼一间废弃的物理准备室门口。门锁着,但锁孔有新鲜划痕。他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指尖凝聚起一丝锐利的空间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不是撬锁,而是感知内部结构,同时利用能量极细微地震动锁簧——这是水门能力在微观操控上的另一种应用。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李亦阳闪身进入,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堆放着废弃的仪器和蒙尘的桌椅,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光线昏暗。但李亦阳一眼就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窗台下方的地面上,灰尘有明显被拂开又小心复原的痕迹,在那痕迹中央,有一个淡淡的、用某种无色荧光剂画出的、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阵法或符文的局部,线条精细,绝非学生涂鸦。

而在图案旁边,散落着几根极短的、与周围灰尘颜色略有不同的发丝(偏深棕色,不像常见的学生发色),以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类似电子元件焊接时留下的松香残留物。

沈砚书在这里布置过什么?这个图案是什么?监测法阵?数据采集点?

李亦阳不敢久留,更没有触动那个图案。他用强化过的记忆里记下图案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小心地退出去,用同样的方法重新锁好门,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离开实验楼时,夕阳西下。李亦阳感到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情绪。胡越的异常记忆,李俊的出现,沈砚书秘密布置的痕迹……这个周目,暗流涌动远超以往。

波风水门赋予的速度与精密,让他有了在暗流中穿梭、探查的资本。但他面对的,似乎不再是简单的校园冲突或个人执念循环,而是一张逐渐显露的、由观测者、系统障碍、记忆残留者共同构成的复杂网络。

楚秋曦,在这张网的中心吗?她的家庭困境,是否也是这网络的一部分?

李亦阳望向家的方向,又看了看楚秋曦家公寓楼那已然亮起的窗户。

守护的意义未曾改变,但道路却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且布满了未知的陷阱与窥视的眼睛。

他握紧口袋里的手,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空间那无形的经纬。

必须更快。必须更准。必须在水门之力消散或被察觉之前,找到那个能斩断一切、锚定真实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