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律师小徐推开乔澄的办公室,档案拍在她桌上:
“乔主任,我实在干不下去了。”
“您分给我的那个蒋鹿鹿真奇葩,约了三次离婚官司。”
“第一次,她说男方给她涂口红用错色号,男方买下一专柜口红道歉。”
“第二次,说感情破裂,起诉状都写好了,男方解释是忘记帮她挤牙膏。”
“第三次,说家暴,开庭盘问,结果是玩情趣手铐时擦破皮,法官脸都绿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明显被折腾得不轻。
乔澄的语气带着歉意:
“可能她做全职太太后心理失衡,调解好了,过年给你发大红包。”
小徐叹了口气:
“不是钱的问题,这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精力嘛。”
“她老公可是卓云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就任由老婆这么闹?”
乔澄愣了一下:“是吗,我看看。”
她从档案里抽出起诉状,被告一栏,白纸黑字印得无比清楚:
沈奕洲。
身份证号,住址,联系电话……
下面的一项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乔澄颤抖着手,反复确认,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恋爱七年的男友,竟然是蒋鹿鹿的丈夫。
小徐看见她煞白的脸色,关切道:“您哪里不舒服吗?”
她还没回答,办公室门被再一次推开。
蒋鹿鹿一身香奈儿套装,眼眶泛红,进门就拉住乔澄的手:
“老师,小徐太年轻了,我怕他斗不过我老公。”
“这次你一定要亲自帮我!”
她是乔澄当年带的第一届研究生,最偏爱的开门弟子。
乔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让小徐先出去,把蒋鹿鹿带到沙发坐下:“慢慢说。”
蒋鹿鹿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乔澄面前,委屈道:
“他变了,没以前那么爱我了。”
“你看昨天给我煎的那块牛排,都焦了。”
照片上是摆盘精致的牛排,沈奕洲看向蒋鹿鹿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乔澄的手悄然攥紧。
昨天是她和沈奕洲的纪念日,她推掉所有工作,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沈奕洲发来信息说加班,她等到凌晨两点,最后把冷掉的菜倒进垃圾桶。
“老师?”
蒋鹿鹿的声音将乔澄拉回现实,她把证件袋递给乔澄,满眼都是信任:
“帮我嘛,这次我真的要和他离婚,你最厉害了。”
乔澄僵硬地点点头。
她接过证件袋,最先滑出来的是结婚证。
照片上的沈奕洲挨着蒋鹿鹿,笑得自然真切。
像极了那天他跟乔澄告白的样子。
七年前,乔澄的“明诚”和沈奕洲的“卓云”是业内死对头,两人更是针锋相对。
一次庭审后,情绪失控的被告扑向乔澄,是沈奕洲及时挡在她身前。
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甚至渐渐生出情愫,秘密交往。
相恋七年,两人也想过结婚,只是同为竞争律所的管理层,领证容易引发串通嫌疑。
沈奕洲跟她约定保密,对她也事无巨细的好,直到一年前乔澄发现自己怀孕。
当时她头一次接手经济纠纷的大案,忙到几乎睡在所里,再一次因为孕前期的不适反应晕倒后,她选择了流产。
沈奕洲知道后,没有责怪她,只是沉默了很久。
当时的乔澄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他们总会还有孩子。
但后来任由她百般示好,沈奕洲对她愈发疏远,再没跟她亲密过。
谁也没有说分手,还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可她感觉他们之间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蒋鹿鹿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沈奕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纵容和无奈:
“小祖宗,又跑哪儿去了?”
“上午我特意请了洲际酒店的主厨来家里,给你煎牛排。”
乔澄的肩膀微微颤抖,手里死死捏着那张结婚证。
这几个小时她跟沈奕洲发了十几条消息,说奶奶生病了,老人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婚事。
拜托他陪她去看看,哪怕装装样子。
沈奕洲一句话也没有回她。
乔澄在奶奶病床前解释了很久。
奶奶眼里满是失落,还安慰她说没关系,年轻人工作忙。
蒋鹿鹿对着手机娇嗔:
“我才不要给你机会。”
“我现在就在我老师办公室,有她帮我,你等着接传票吧!”
蒋鹿鹿说着,把手机话筒对准乔澄:
“老师,你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