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乔澄盯着屏幕上“沈弈洲”三个字，停顿了几秒。
对面传来沈弈洲的声音：“喂？”
她手一抖，按下了挂断键。
蒋鹿鹿疑惑地看着她：“老师，你怎么了？”
乔澄把手机推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拟订起诉状，不必跟他多费口舌。”
她调出公文模板，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她压住心头的涩意，问蒋鹿鹿：
“你和沈弈洲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鹿鹿眼睛亮了起来：
“去年三月份，我去卓云实习，第一天迷路，是沈弈洲带我去的会议室。”
“他那时已经是高级合伙人，可对我特别耐心。”
蒋鹿鹿托着腮：
“后来我总找问题请教他，他从不嫌烦。”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他送我回出租屋，下车时突然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乔澄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那时候，她刚从医院回来。
沈弈洲开始频繁“加班”，回家越来越晚。
她以为是打胎的事让他难以面对，于是加倍工作，假装一切正常。
乔澄定了定神，问道：“后来呢？”
蒋鹿鹿笑着继续说：“后来就在一起啦。”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落道：
“他对我真的很好，只是我总觉得，他心里好像还有别的事。”
“我知道我很作，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想要他所有心思都在我身上。”
乔澄看着她，想起那年除夕夜，研究生宿舍只剩蒋鹿鹿一人。
乔澄知道她父母早早离婚，没有地方去，于是煮了饺子送去。
蒋鹿鹿边吃边掉眼泪，说：
“以后我一定要有个自己的家，有人陪我过年。”
如今她终于找到了。
乔澄张了张嘴，想告诉她真相，又咽了下去。
蒋鹿鹿问：“老师，您想说什么？”
乔澄转过头，继续敲键盘：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有进展通知你。”
蒋鹿鹿离开后，乔澄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她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玄关的灯亮着。
沈弈洲罕见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用笔记本办公，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了。”
乔澄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沈弈洲放下笔记本，开口：
“今天下午我在书房找文件，看见抽屉里的offer。”
乔澄嗯了一声。
上周她收到沪市红圈律所抛来的橄榄枝，薪资职位都是业界顶级。
她看完就塞进了抽屉，因为沈弈洲在这里，她没想过离开。
沈弈洲语气平静：“如果你想去，我不会拦着。”
乔澄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她明白了。
沈弈洲想让她离开，用这种看似体贴、实则疏离的方式，为他们的关系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又或是想为他的婚姻生活尽早扫清障碍？
乔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好，我会考虑。”
沈弈洲似乎松了口气：
“再等等，过几年卓云稳定了，我也打算去沪市发展。”
乔澄打断他：“到时候再说吧。”
同样的说辞，她听过太多次。
当初她提起结婚，沈弈洲说：
“等律所有了成熟的律师，我不用亲自代理案子，我们就结婚。”
乔澄信了，等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想来，不过是拖延的借口。
毕竟他认识蒋鹿鹿才几个月，就去领了证。
沈弈洲看着乔澄过于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前几天纪念日，忘了给你，现在补上。”
乔澄打开，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造型是铃兰花。
蒋鹿鹿最喜欢的花，毕业时乔澄还送给她过。
乔澄拿起来，这条链子的长度明显被调整过，扣环处有细微的摩擦痕迹。
乔澄轻声问：“鹿鹿不喜欢，是吗？”
沈弈洲没听清：“什么？”
乔澄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将盒子放在茶几上，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乔澄去律所整理材料，委托几个资深律师交接工作。
下班时天色已暗，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刚换了一只鞋，一道黑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沉重的力道直接将她撞在墙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乔澄浑身僵住，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一只大型犬，正扒着她的肩膀，对着她狂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