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乔澄把老板扶到会客室,倒了杯热水,听他讲完妻子病重、四处借债的经过。
她联系男孩父母,对方起初推诿不愿还钱,说判决书已下。
乔澄语气严肃:
“如果因关键证据补充进入再审,转为刑事案件,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对方沉默了。
半小时后,男孩父亲赶到律所,当场将两万元现金交给老板。
乔澄让他另外转了三千元精神损失费。
老板攥着钱,要给乔澄下跪,她慌忙扶住。
送走所有人,已是深夜十一点。
乔澄知道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弈洲的号码,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今天小卖部的案子,是不是你授意不提交关键证据的?”
“就为了让蒋鹿鹿赢她第一个案子?”
沈弈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第一次开庭,不能输,需要信心。”
乔澄死死压住心头的火气,尽量冷静道:
“你知道这样做已经违背职业道德了吗?”
“隐匿证据,你身为高级合伙人,是默许还是授意?”
沈弈洲的语气也沉下来:
“我愿意给她铺路。”
乔澄愠怒:
“如果下次你再敢这样,我会把证据整理好,直接提交律协。”
“到时候,你、你的律师、还有卓云的名声,谁也别想好过。”
沈弈洲没有说话。
几秒后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起,乔澄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那份职合同,再次确认报道时间是三天后。
她打开购票软件,买了高铁票。
乔澄回家时,公寓里一片冷清。
这一年里沈弈洲偶尔回来,留下的东西不多。
客厅、书房、卧室,几乎只有乔澄一个人的痕迹。
可她环顾四周,发现能带走的其实很少:
几件常穿的衣服,重要的证件文件,笔记本电脑,还找到了一本相册。
乔澄打开相册。
第一页是她和沈弈洲的合照,法学研讨会上,两人中间隔着几个人,却都看向镜头微笑。
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
后来沈弈洲说,那张照片他偷偷复印了一份。
再往后翻,照片越来越少。
最后几张是她偷拍的:
沈弈洲在书房工作的侧影,在厨房煮面的背影,在阳台抽烟时模糊的轮廓。
乔澄合上相册,想了想,还是放回了书架。
收拾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这个城市熟悉的夜景,灯火如星河。
她在这里生活了七年,爱了沈弈洲七年,往后都将与她再无瓜葛。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
乔澄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是没有努力过。
流产之后,她给他发过长长的消息解释。
她给他买过他喜欢的钢笔,订过他常去的餐厅,在每个节日精心布置家里。
可沈弈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回复的短信越来越短。
现在乔澄明白了,不是因为她打掉了孩子,而是因为那时候蒋鹿鹿已经出现了。
他早就做了选择,只是没有告诉她。
也好,这一次她会如他所愿地离开。
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离开那天是个阴天。
乔澄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等预约的网约车,手机显示车辆还有三分钟到达。
这时手机响了,是小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急:
“乔主任!您快回来!出大事了!”
乔澄安慰道:“慢慢说。”
小徐几乎哭出来:
“蒋鹿鹿前几天去帮一个临终的老人立遗嘱。”
“您也知道,按规定必须两名律师在场,不然没有法律效力。”
“可她没跟我们商量,一个人去了!”
“现在老人去世了,没分到遗产的大儿子说遗嘱不合法,要起诉,要求我们赔偿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