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乔澄挂断电话,对司机报了律所的地址。
高铁票已经退了。
她给沪市律所的人事发了邮件:
“因紧急事务,需延期一周报到,万分抱歉。”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对方回复:
“理解。岗位为您保留一周,请尽快处理。”
车子停在明诚律所楼下时,是下午三点十分。
乔澄直接上楼,在会议室见到了老人的大儿子。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男人拍着桌子:
“没什么好谈的,是你们暗箱操作,不然我爸的遗产不可能分不平。”
“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找媒体,说你们明诚律所欺负老百姓!”
乔澄拉开椅子坐下:
“李先生,赔偿金额需要根据实际损失计算。我们可以先看看遗嘱内容——”
男人打断她:“看什么看?”
“那遗嘱根本不算数!就一个刚来的小丫头写的。”
“连见证人都没有!你们这是诈骗!”
乔澄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样,您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们带着所有材料再谈一次。如果到时候您还不满意,再曝光也不迟。”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一声:
“就三天。”
送走男人,乔澄去找蒋鹿鹿。
蒋鹿鹿缩在自己的工位里,眼睛红肿,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看见乔澄,她立刻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老师……”
乔澄冷静道:
“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蒋鹿鹿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开始讲。
上周三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老人的邻居,说老人快不行了,想立遗嘱。
蒋鹿鹿觉得这是个帮忙的好机会,就去了老人住的小区。
老人躺在床上,说话已经很吃力,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说要把房子和存款留给一直照顾他的小女儿,大儿子很少来看他,不给留。
蒋鹿鹿眼泪掉下来:
“我当时觉得老人好可怜,就想赶紧帮他把心愿了了。”
“我问了老人几个问题,他说得很清楚。”
“我就按照他说的写了遗嘱,写完他签了字,我按了手印。”
乔澄问:“见证人呢?”
蒋鹿鹿低下头:
“我忘了。当时太急了,而且屋里就我和老人……”
“那你核实过老人的精神状态吗?有没有医生证明?”
蒋鹿鹿摇头。
乔澄闭了闭眼:“录音呢?你录了吗?”
蒋鹿鹿急忙掏出手机:
“录了!我习惯性按了录音,全程都录下来了。”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乔澄接过手机,拷贝了录音文件:
“这几天你先别来上班了。在家休息,等消息。”
蒋鹿鹿抓住她的袖子:
“老师,我会坐牢吗?律所会不会倒闭?”
“我不敢告诉沈弈洲,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乔澄看着她颤抖的手,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除夕夜哭泣的女孩。
乔澄最后说:
“我会处理,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