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22:04:06

此后几天,任雪蕙安稳的上班。

偶尔会有异样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但没人敢真的说什么。

那天王诚发怒,让所有人都意识到。

任雪蕙,和霍峥有联系。

是远房亲戚还是红颜知己尚且待定,总之一定不能惹她。

任雪蕙太喜欢这种狗仗人势的感觉了。

她很适应踩缝纫机的工作,乐不思蜀。

这天晚上下班回家,她拎着两个烧饼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往常坐在沙发上翻看她那些杂书的霍峥不见了。

桌子收拾得很干净,地板锃亮,像是拖过。

卧室的地铺消失,任雪蕙的大棉被离奇失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床新的棉被,在真空压缩包装里像个薄片。

任雪蕙左看右看。

终于要承认一个事实。

——霍峥带着她的大棉被跑路了。

生怕她看不见似的,床上正中间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一串号码。

是霍峥的联系方式。

大资本家,任雪蕙怎么想也不可能敢给他打电话。

但她还是记下号码,丢掉纸条。

大资本家这人就这样,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可能是觉得没有告知她的义务吧。

人品真差。

——

周末,任志海打电话,叫任雪蕙回家吃饭。

说是叫,其实和命令差不多。

没有给任雪蕙拒绝的权利。

任家在京市也算有头有脸,据说祖上是皇亲国戚的旁支。

一进任家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个茶碗。

任雪蕙避了避,茶碗在脚边碎裂成渣。

任家人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都在等她。

气氛严肃,没来由的压抑。

任雪蕙一个一个看过去。

任志海作为一家之主,坐在中间,眼神很冷,毫不遮掩。

茶碗就是他扔来的。

他左手边是任雪蕙名义上的母亲周薇。

周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单独的小沙发上坐着任怀珍,任雪蕙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是周薇的孩子,比任雪蕙小两岁。

当年任雪蕙出生后,任志海就决绝地抛弃了她们母女。

一年后迎娶周薇,生下了任怀珍。

任雪蕙在这个家里,无疑是多余的。

她咬咬唇,喊了声:“爸。”

任志海“嗯”了一声,“听珍珍说,你进霍氏工作了?”

任雪蕙脑子转的慢,却也一下想明白。

一定是江媛媛告诉了任怀珍。

“是的。”

任志海冷哼:“你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说,敢自己做决定!”

任雪蕙垂头,没吭声。

周薇假模假式劝了两句。

“别生气。雪蕙年纪还小,不懂事。”

“雪蕙,你也是,快和你爸爸道个歉。”

“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嫁进霍家,跑出去上班干什么?就算你很优秀,人家也不会因此就高看你一眼。”

她声音温柔,不知不觉间引到另一个话题。

“你和霍少钦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还没定。”

任志海一听,骤然暴起。

“要你有什么用!给我去外面跪着!”

在任家,她受过许多体罚。

任志海厌恶她,视她为污点,总拿她出气。

门口路上铺着一层小石子,硌人格外疼,总会留下一层淤青。

故而,任志海只在秋冬天用这招。

任雪蕙穿的多,看不出伤痕,也就不会丢脸。

任雪蕙像个木头人,听话的出去。

她妈妈的遗物在任家。

有这个做把柄,任志海拿捏了她一年多。

任雪蕙跪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佣人经过,或是怜悯或是嘲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任雪蕙仿若未觉。

仲秋的风吹得骨头里都凉,小石子像是深深扎进膝盖,疼到发麻。

约莫半小时,任怀珍慢悠悠走出来,上前奚落道。

“这是你打媛媛那巴掌的后果!”

“别以为傍上霍家就了不起……”

任怀珍想不通,怎么被开除的是江媛媛,而不是任雪蕙呢?

一定是任雪蕙吹了耳旁风,不然霍家不会帮她的。

真是心机!

任雪蕙看向任怀珍近在咫尺的腿,没说话。

任怀珍喋喋不休,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突然。

任雪蕙一把抱住任怀珍的腿。

调动全身力量把她撂倒。

任怀珍穿着高跟鞋,重心本就不稳。

措不及防之下,一头栽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啊!”

喊声吸引了许多佣人和任志海、周薇两人出来。

看到宝贝女儿摔在地上,周薇也吓得惊叫出声。

“珍珍!你怎么了!”

任怀珍只感觉脑袋里天旋地转,疼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头磕到了台阶,周薇一摸,一手的血。

“医生,快叫医生啊!”

任家顿时乱作一团。

佣人们惊慌的乱跑,任志海和周薇急得团团转。

没有人有空管地上的任雪蕙。

她悄悄站起来,在许多佣人混乱的遮挡下,拖着半瘸的腿跑出去。

任家住别墅区。

一瘸一拐走在路上,任雪蕙觉得自己真是又冲动了。

不过,她忍气吞声那么久,观察出了一个事实。

虽然任志海用妈妈的遗物控制她,但不敢轻易摧毁,最多就是不给她。

他也害怕任雪蕙真的翻脸。

她第一次尝试报复回去……似乎,并没想象中那么难。

一辆迈巴赫擦身而过。

开车的王诚瞥了眼后视镜:

“怎么感觉刚才那人有点像任小姐?”

后座的霍峥懒散掀了掀眼皮:“停车。”

车尾气扬了任雪蕙一脸。

她止不住咳嗽,刚想骂句神经病。

驾驶座殷勤下来一个人,夸张喊了声:“太巧了,真是任小姐!”

是王诚。

这车是霍峥的。

任雪蕙看了眼车牌号。

京A88888。

……她恨有钱人。

车窗降下,霍峥气质矜贵,冷淡招呼她。

“上来。”

任雪蕙向来听人劝,乖乖上了另一边后座。

车里比外面暖和得多,她的手逐渐回温。

霍峥打量她片刻,问:“腿怎么了?”

任雪蕙下意识看向自己膝盖。

那里脏脏的,裤子上都是灰。

她拍拍灰,说了句不好意思。

霍峥却并没因敷衍而放弃,追问:“磕的?”

“没。硌的。我爸罚跪。”

任雪蕙仔细想想,有那几天一起住小出租屋的情谊在,似乎也没必要瞒着他。

“没啥事。”

霍峥眉头越拧越紧,就这样盯了她一路。

任雪蕙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谁又惹他了?

霍峥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他的住所。

他有治跌打损伤的药,一定比任雪蕙不管受什么伤都抹点碘伏的效果要好。

霍峥平时不和霍家人住一起,只偶尔回去吃顿饭。

他住在一处古香古色的大园子里。

亭台水榭、垂花小门,任雪蕙眼珠子乱转,很没见识的样子。

任雪蕙走的吃力,霍峥大步流星往前,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眼落在后面的任雪蕙。

霍峥抿唇。

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快走两步回任雪蕙身边。

霍峥在她面前蹲下身,有些僵硬命令:

“上来。我背你走。”

小时候也背过表妹,这没什么的。

霍峥乐观想,他只是助人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