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22:04:19

任雪蕙懵懵地说“哦”。

她听话,也不问这样是为啥,两条胳膊环住霍峥的脖子,腿挂在他腰上。

霍峥背着她走了两步,发觉事情完全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姿势有点暧昧了。

任雪蕙身上的肥皂香又一次袭来,死去的回忆又一次开始攻击霍峥。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那个晚上的亲密接触。

任雪蕙却像是一个锚点,只要和她有些交集,霍峥就会控制不住回忆。

任雪蕙下巴搁在他肩上,轻柔的吐息擦过耳廓。

温暖的,带着痒意。

霍峥后悔了。

应该让王诚来背她。

不,如果是王诚,那更不对了。

王诚在一旁跟着,眼观鼻鼻观心装死。

任雪蕙得了便宜,难得卖乖。

“霍峥,你人真好。”

任雪蕙大概头回这么软的叫他。

自己平庸的名字从她嘴里过了一遭,像是烤箱里刚出炉的点心,酥的。

霍峥不说话。

一路沉默地背任雪蕙到了会客厅,放到太师椅上。

坐垫软软的,任雪蕙新奇地张望。

任家的地位还不配住这么气派的园子,而她任雪蕙更是个小老百姓,啥时候见过这么大场面?

雕梁画柱的,开阔通透,很快就有佣人上茶点。

王诚去取医药箱。

等他的功夫,霍峥看着被茶烫了一激灵的任雪蕙,认命地叹了口气。

一定是他上辈子造孽了。

换个乐观的方向想想,他只是在替霍少钦照顾任雪蕙。

作为大哥,照顾未来的弟妹,是应该的。

对。

是这样没错。

反正任雪蕙不会把这些不妥的接触说出去,他的人嘴也很严,不必担心传出难听的谣言。

王诚很快把医药箱拿了过来。

“今天家庭医生请假了。”王诚说。

霍峥淡淡“嗯”了一声。

理所当然接过医药箱,找出了治疗跌打损伤、消肿化瘀的药膏。

王诚欲言又止:“先生,要不还是我来……”

“你笨手笨脚。”

王诚:?

怎么还人身攻击。

王助理跟着霍峥,少说也得七八年了,做事从没有过差错。

难以想象某一天,居然会被敬爱的先生锐评为笨手笨脚。

果然人老了就是遭嫌弃。

王诚伤春悲秋地带着会客厅的佣人们离开,只剩霍峥和任雪蕙两人。

任雪蕙不解地问:“怎么都走了?”

霍峥拧开药膏盖子,说不知道。

紧接着蹲下,卷起她的裤脚。

不对。

任雪蕙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帮我上药吗?”

“还有别人吗?”霍峥轻嗤。

“我自己来吧?”

“你也笨手笨脚。”

任雪蕙不吭声了。

把所有人都嫌弃了一圈,就是不嫌弃自己。

“自恋的大资本家……”

任雪蕙嘀嘀咕咕的,感觉腿上一阵凉意。

霍峥把她的裤腿掀到膝盖,露出一截莹白笔直的小腿。

没什么赘肉,但有些浅浅伤痕。

任雪蕙瞪圆了眼,目睹他修长的手指挖了点药膏敷在自己膝盖上。

惊疑不定问:“你手干净吗?”

“比你腿干净。”

真刻薄……

膝盖凉凉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真的不那么明显了。

“任志海总罚你跪?”

她膝盖上的淤青,显然不是一次两次形成的。

任雪蕙点了点头。

她安慰道:“没什么,就是皮外伤。”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把任怀珍也拽倒了,对方比她伤的还严重。

任雪蕙远远看了一眼,任怀珍一脑袋的血。

意外意外,是她的脑袋自己磕在石头上的。

霍峥冷哂:“老封建余孽。”

这话倒是真的,任家这代唯一能拿出来宣扬说道的,就是所谓微乎其微的皇室血脉了。

任志海将嫡庶看得尤其重要。

当然,任雪蕙是庶。

霍峥收起药膏,去门外找守门的王诚。

没当着任雪蕙的面。

他吩咐:“带着人去任志海家,摁着他跪两小时。”

王诚疑心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

“你聋了?”霍峥冷淡问。

王诚扫了屋里一眼,看见任雪蕙的伤,顿时明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不对,冲冠一怒为弟妹。

王诚领命而去。

霍峥又若无其事回去。

药膏敷上了,霍峥却没找到应该在医药箱里的纱布。

“坐着等会儿,”他说,“我去找找。”

大资本家家里的佣人不多,来来回回给任雪蕙上了几盘小点心。

任雪蕙有些飘飘然。

没想到这大资本家,在她家里耍大牌指挥她。

一到自己家,反倒亲力亲为起来了。

任雪蕙美滋滋吃了两块桂花糕。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任雪蕙隐约听见霍少钦的声音。

门外的佣人说:“二少,先生在待客,您先去偏厅等等……”

霍少钦拔高了音调:“什么客?”

“什么客这么重要?没听说约了什么政客商人啊?”

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霍少钦想到什么似的,长长“哦”了一声。

“不会是我哥老铁树开花,约了姑娘吧?”

他不由分说,一把把门推开:“赶紧让我看看未来嫂子长什么……”

样。

声音戛然而止。

霍少钦和拿着一半枣花酥嚼嚼嚼的任雪蕙面面相觑。

这是任雪蕙第三次见他。

第一次是两家安排的相亲,她在霍家,被迫和霍少钦待了一下午。

霍少钦便发现她是个软柿子,无趣且好欺负。

第二次是宴会上,霍少钦骂她被她听了个正着。

第三次,是现在。

任雪蕙不免有些尴尬。

她膝盖还晾着,小腿暴露在空气里。

霍少钦轻松的表情不复,紧皱着眉。

“你怎么在这里?”他质问。

不等她回答,霍少钦想到什么,冷哼一声。

“是谁告诉你我的行踪的?”

“居然还能比我快一步到我哥这儿,我哥呢?他怎么没把你赶出去。”

“你肯定是打的我的旗号!任雪蕙,你真是心机!”

无端泼了一脑袋脏水,任雪蕙再好的脾气也有点生气。

“胡说八道,谁打听你了……”

就在这时,霍峥回来,手里拿着一卷纱布。

霍少钦一看见他,宛如找到了青天大老爷。

“哥!你怎么把她放进来了?任雪蕙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快点把她赶出去!”

霍少钦真怕他哥被任雪蕙的外表迷惑。

别看她长得纯,耍起小聪明来就是个害人精!

霍峥神色不耐,眼里泛着冷意。

霍少钦熟悉他,深知他这是生气了。

他一向敬畏大自己五岁的哥哥。

“滚出去。”霍峥冷漠说。

霍少钦不禁开始狗仗人势:“听见没!让你滚!”

“我说你。”

“对,就是说你……啊?”

霍少钦懵了,“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