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
“好,现在给我复述一遍,这份大健康投资项目书核心优势与关键风险,此外有哪些需要完善之处?”
岑染咽了咽喉,坐直身子开始把刚刚一小时内接收到的信息整合。
她听得足够认真,总体讲的比较顺,但涉及许多专业名词,也有磕巴的地方。
她此前没有如此细化地跟踪到一个具体项目书,尤其这还是全新领域行业。
说完,宋司越静视她片刻。
岑染不自觉紧张起来。
“你记忆力与语言组织能力不错。”
男人黑眸古水无波,下一刻毫不留情道:“但只挑无足轻重的点来说,是不会提取关键信息?”
岑染动了动唇,与他清肃的眉眼对上,忽觉脸上火辣辣。
宋司越很直接就点出她的短处。
人在高压情境下,是会倾向性选择简单好记的事件复述,先得流程通顺,但宋司越显然不需要外人给他复述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要直击问题核心的变通。
可第一天上班,岑染甚至没有提前看过项目书,能说出这么多已经超出及格线。
但宋司越显然对秘书的要求很高,不关心她什么身份,入职多久,他只看工作能力。
“抱歉,宋总,我会尽快看完这份材料,给您呈上摘要简报。”
宋司越喝了口咖啡,“今天之内给到。”
“是。”
岑染退出办公室回到工位,来不及喝口水便开始看项目书。
碰到许多专业名词,她不得不停下来打开搜索引擎。
完整看完项目书,理清全流程后已快到下班时间。
同事们陆陆续续离开,她埋头在笔记本上敲字,将重要内容提炼精化。
要素过多,二十多页提取成一页核心报告并不容易,初步梳理完重点后她又开始一遍遍查缺补漏精益求精。
岑染作为秘书有独立工位,关上玻璃门,将外界嘈杂都隔绝在外。
夕阳已隐入地平线,偌大总裁办此刻一片冷清。
宋司越从办公室出来,一眼看见在工位上凝神敲字的人。
岑染面部线条清毅,瞳色认真,工作时嘴唇无意识抿成一条线。
男人抬手看了眼腕表,敲响她办公室门。
岑染回眸,起身开门。
“宋总。”
“完成了么?”
“快了,还差最后一步优化。”
宋司越瞥过电脑界面,“要多久?”
岑染:“二十分钟左右,我稍后邮件发您。”
“就现在。”
“你超时太久了,岑秘书。”
甲面微刮过指腹,岑染点头,“我现在发给您。”
她保存完文件传到宋司越邮箱。
男人并未急着去看消息,臂弯搭着外套,对她道:“回去早点休息,你得逐渐适应这份工作的强度。”
言下之意,今天只是初步检验。
“当然,这份工作是双向选择,你有一个月时间考虑。”
合同上写了考核期一个月。
岑染:“明白。”
宋司越离开后,岑染累得虚脱,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头昏脑涨的感觉稍褪才起身收东西离开。
宾利后座,宋司越点开岑染发过来的文件。
坦白说,她做的很不错,第一天上班短时间内就将一份大项目书精简提炼出来,业务能力很过关。
宋司越并不讶异,将文件转给周助理。
周越南却夸道:“岑小姐工作能力很突出,许多工作两年的人都写不了这么好的报告,童主任看人目光确实毒辣。”
后座人闭目养神,“还有可优化空间,你明天跟她讲讲如何做一份简要精炼的报告书。”
这是让周助理带岑染的意思,宋总以前还没让他带过哪个秘书。
周助理应是。
第二天上班,周越南给了岑染一份他亲自写的精要报告,岑染看完后眼睛微亮,意识到自己跟职场精英老手之间的差距。
周助理好心跟她讲了下如何将这种报告写好,岑染听完后豁然开朗。
“岑秘书第一次写成这样已经很优秀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得心应手快速完成一份完美报告,在盛达虽有压力,但你能学到的东西一定会很多。”
友善的同事让岑染初来乍到心头那份压力减轻不少,她微笑:“谢谢周助理。”
她也想得到,周助理这么帮她应该是有宋司越的指示。
她泡了咖啡送到总裁办公室。
“进。”
推开房门,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今天换了一身暗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多几分禁欲矜贵。
岑染将咖啡轻放到桌面,随后轻轻旋转杯耳,对着男人右手。
宋司越在看文件,岑染也没打扰,微颔首后转身。
“岑秘书昨晚有失眠吗?”
男人不期然出声。
岑染站定,看向办公桌后的人,回:“没有。”
宋司越微点头,眼神似乎在说,抗压能力还行。
以为她会因适应不了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而焦虑失眠。
她自小被宠爱长大,大概率没吃过什么苦头。
此前宋司越以为她是那种娇滴滴有小姐脾气的人,目前为止,表现不错。
下午,有位女士来了总裁办。
对方是GOOLA华中区域副总,一周前就预约了今天的见面。
岑染负责接待,先将人带到休息室,“请邓总先喝杯咖啡休息片刻,宋总马上处理完手里工作。”
邓晴涂着枫叶红唇釉,中指的翡翠戒指硕大高调,睫毛刷的卷翘,看着弯腰在桌面放咖啡的岑染,眸光微顿。
面前人五官精致,没怎么化妆,肌肤呈自然白皙光泽,眉眼尤其漂亮。
“上次来倒是没见到你。”
“我刚入职,是宋总的秘书岑染。”
邓晴睨她片刻,扫过那一身老款的职业套装。
什么品味。
没等多久,宋司越便让邓晴进去。
女人起身拎起包包,高跟鞋哒哒哒落在地面,看见宋司越,扬起明媚笑容,“宋总,好久不见。”
宋司越点头。
两人聊了挺久,期间岑染进去送过一次水。
“宋总眼界阅历不凡,每次跟您交流都受益匪浅,不知今天能否有幸邀请您共进晚餐?”
邓晴目光灼然,看宋司越的眼神直白中隐几许妩媚。
宋司越神情沉淡,幽邃眸光投向岑染。
后者意会,搭腔:“宋总七点整有个跨洋会议要开。”
还好她把宋司越一周的行程都铭记于心,跨洋会议实则是明天的。
男人不紧不慢动唇,“近来公务繁多,抽不开身。”
邓晴小有遗憾,也在意料中,宋司越本就是尊难请的大佛。
“宋总公事要紧,那我就不多做叨扰了。”
她收起桌面的文件正准备起身,不料手背碰翻了旁边咖啡。
宋司越不及抬手,一圈咖啡渍在袖口晕开。
“呀!”邓晴娇嗔一声,连忙抽纸要去帮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