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怎么样?”钱书妤问。
宋司越黑眸静静,沉静半晌才动唇,“您认真的?”
钱书妤思忖片刻,“也是,这事儿要问岑染意见,咱们说了不算。”
“聘礼清单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我们尽快挑个时间去岑家做个正式拜访表达诚意,宜早不宜迟,就下周吧。”
*
岑染果然没猜错,宋司越不会主动约她。
周末快得没一点体验感,早晨闹钟响起时岑染拖着困倦的身体起床。
她最近学德语的努力劲儿比读书时期末周还认真。
通勤路上都戴着耳机听听力。
刚到公司门口,好巧不巧遇到一同进门的上司。
岑染摘了耳机,“早上好,宋总。”
宋司越点头,“早。”
早上第一杯咖啡,岑染加了半奶,咖啡的口味上宋司越倒没对她提什么要求,但岑染渐渐摸清上司一点习惯。
他喜欢少糖,最好加一点脱脂纯牛奶。
将咖啡轻放到桌面,岑染与宋司越核对本周的日程安排。
“宋总,原本周三要来初步洽谈C城度假开发区建设投资的章总今早致电改了行程,他母亲于昨夜在人民医院病逝,三天后举行追悼会。”
宋司越听着,吩咐道:“让综合管理部拟定关怀方案,联系殡仪服务公司订购花圈挽联,奠仪金按A类客户送。”
“好,我这就联系综合管理部。”
“另外,告知孙经理一声,三天后他代表公司出席追悼会。”
章总与盛达往来不算密切,但其母顾老太太曾是市妇女联合会主席,为妇女儿童事业奉献一生。
德厚流光,有口皆碑。
宋司越还是决定送一封唁电过去。
他对岑染道:“会写唁电么?”
岑染:“会的。”
“不用太冗杂,简洁庄重就好,落款我亲笔签名。”
“好的。”
岑染回到工位,开始斟酌唁电用词。
顾老太太她见过,那是一位很令人尊重的女士,多年前还来家里做过客。
那时奶奶与顾老太太相交甚好,记忆中的顾老太太是个很慈祥的人。
奶奶去世时顾老太太还亲自来追悼会现场。
如今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也不在世了。
岑染真情实感,没多久就写完了唁电打印出来送到总裁办公室。
宋司越阅览完,口吻平和:“写得不错。”
遣词用句恰到好处,缅怀顾老生平的部分也写得很好。
难得听到他夸自己,岑染唇角微牵。
宋司越当下便拿笔在落款处签了名。
男人骨感修长的手在纸面拂过,签名处字体俊逸漂亮。
岑染脑海中倏然闪过那晚在酒吧小露台,他半蹲在面前替她穿上高跟鞋的场景。
记忆朦朦胧胧,只对男人西装下贲张的肌肉记忆清晰。
此刻端睨宋司越垂目一丝不苟办公的面庞,岑染抿抿唇,有点怀疑是自己喝多了梦境里臆想出的情节。
宋司越今天穿浅灰色衬衫,质感极好的面料泛着绸缎光泽,熨帖衣衫下宽肩阔背,体态挺拔。
他衣品很好,尤其擅长领带与衬衫的色彩搭配,灰色衬衫配藏青色领带,简直是点睛之笔。
高级沉稳的商务搭配,被他穿出禁欲威严感。
签完字,宋司越把唁电交给岑染。
“不是网上摘抄的吧?”
岑染:“?”
男人平视她,岑染今天不是衬衫西裙的搭配,无袖正肩紧身衣将身材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低饱和度灰蓝色上身优雅素清,天生上挑的眼尾看人总带着一股孤傲,给人第一印象是冷艳,性格却多一缕温文明睿。
此刻听到他怀疑自己工作能力,岑染显然没藏住眉心那点无言以对。
宋司越慵懒往后一靠,目光描摹她如画眉眼,“与我共事你很累?”
岑染规规矩矩:“没,跟在宋总身边受教良多。”
看着她顷刻间便收敛规矩的神情,男人黑眸中多几许好整以暇。
“到底是受教还是被压榨?”
岑染眼皮微跳,对上男人幽深的瞳子,“怎么可能,我从没那么想过。”
“能跟在宋总身边学东西,是我的荣幸。”
见她面不改色迎合的话张口就来,宋司越定定看她一会儿,“最好如此。”
岑染出了办公室绷直的背脊才松下来,跟话里有话的人沟通真累。
跟章总经理转达完上司的吩咐,岑染刚回到工位便接到前台的电话。
“岑秘书,邓晴邓总到公司了,宋总当下有空会见她吗?”
前台嗓音压低,大概也知道没有预约的到访不好安排,但邓总与盛达有实打实业务往来,又坚决要见宋总,她只好求助岑秘书。
岑染口吻平静:“我亲自下去。”
此刻宋总正与财务总监谈事,根本没提前收到邓晴的到访预约,岑染只好亲自下去。
到了一楼公司大厅,电梯一开,岑染即刻切换标准商务笑容。
“邓总,好久不见。”
两次见邓晴都一身千金风,打扮偏成熟,看着不过二十八九,应该与宋司越同龄。
她挎着手上那个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包,看见岑染时优雅温和的脸上一闪而过两分不屑。
这段时间她发了那么些消息给岑染,对方居然一条都不回。
她不过一个秘书,竟这么无视她。
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要见宋总。”
“不好意思邓总,宋总现在正忙,您有急事吗?”
“忙总有忙完的时候。”邓晴错开岑染往电梯走,带起一股浓烈玫瑰香。
她微转头对岑染道:“走吧,我去上面等宋总。”
看她一会儿,岑染跟上。
邓晴站着等岑染按电梯。
进了电梯,邓晴上下打量岑染。
这女人上次还穿着老土保守的职业套装,今天却换了无袖紧身衣和包臀裙,脚下细高跟是某高奢当季新款。
面料越穿越少。
“看岑秘书言谈气质不像需要出来打工的,你来这里上班有别的企图吧?”
电梯封闭,只有两个人,邓晴便没拐弯直接开口。
“工作无非是增长技能的同时获得报酬,我能有什么想的?”
四目相对,邓晴微妙扬了扬眉。
岑染比她高半个头,现下展现出来的淡漠气场,显然不如平时对她尊敬。
邓晴:“我打算追宋司越。”
岑染眼眸未动,“看得出来。”
邓晴看着一脸平静的岑染,“你没这心思吧?”
岑染与她对视,清眸噙着几许淡笑,“本来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