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22:13:42

从霓虹闹市到古旧巷弄,两周的漫行,没有完全按照行程表一丝不苟地既定赶场。

两人的默契和情愫,也在港城两周的朝暮里,悄悄发了芽。

此时此刻,结束了行程的相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在回想这两周的点点滴滴。

她怎么觉得裴立珩一直在勾引自己?

第一周的头两天,耗在了中环。

相宜和裴立珩绕开闹市的人流,走在半山的青石板路上。

摆花街的彩色骑楼旁,她为他买来刚出炉的鸡蛋仔。

裴立珩接过后却捏着竹签递过来让相宜吃第一口,相宜张嘴接过,耳尖悄悄泛红,别开眼不敢看他。

荷李活道的古董巷里,相宜蹲在摊位前看一枚旧胸针,他便俯身凑在她身侧,低声问道:“喜欢?”

气息扫过相宜的颈侧,惹得她浑身一僵,手里的胸针差点滑落,他伸手稳稳接住,指尖擦过她的掌心,语气中带蛊惑,“喜欢就拿着,小导游,我送你作酬谢。”

歇了一日,二人去了尖沙咀。

相宜先带裴立珩逛了海港城旁的旧书店。

她踮脚够高处的港版老书,腰间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他扶着她轻轻往上托,声音低沉,“小心。”

掌心的温度透过腰间薄薄的裙子传来,相宜的心跳漏了一拍,“谢谢你,裴蜀黍。”

星光大道的傍晚,晚风掀乱相宜的头发,裴立珩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廓,动作慢且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藏着笑意。

弥敦道的霓虹里,相宜站在橱窗前提着小物件犹豫,“每次看到这些精致的东西就走不动路,可是家里已经有很多了,好纠结要不要再买回去。”

裴立珩直接接过递给店员,回头看她,“喜欢就买,人这一生遇到喜欢的东西不容易。”

他这话中有话的样子惹得她低头抿唇,连道谢都带上了几分羞涩。

而后是在浅水湾的三天。

清晨的沙滩少有人迹,相宜脱了鞋踩在微凉的沙上,裴立珩替她拎着鞋子跟在身后。

偶尔海浪涌来,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旁边带,两人贴得极近,她慌忙推开他,低声说谢谢。

他却笑,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衣角,“谢什么?总不能看着你被浪打湿。”

午后的海边咖啡馆,相宜靠在藤椅上看海,裴立珩坐在对面,指尖转着咖啡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低头搅着柠檬水。

他却忽然开口,“相宜,你很好看。”

如此直白的夸赞,惹得相宜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慌忙又别开眼,耳根红透。

傍晚的海岸线,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掌心裹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海边风大,瞧你手凉的。”

相宜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在落日的余晖里。

第二周,两个人继续享受着还没有挑明的甜蜜氛围。

湾仔的陶瓷铺,相宜捏陶土的指尖沾了泥,裴立珩极其顺手的拿出湿纸巾替她擦。

细细擦过她的手指,动作轻柔。

裴立珩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朵上,低声道:“要不要我教你?”说着便从身后覆上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捏陶土。

两人相贴,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颈窝,教她捏出小巧的杯身,语带蛊惑,“捏个我们的专属杯子,好不好?”

相宜的手指僵在陶土上,连点头都忘了,只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陶土上刻下两个字的缩写。

西环的文创巷弄,墙绘前裴立珩揽着相宜的肩合影,手臂收得很紧,相机定格的瞬间,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轻得被海风盖过,却让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害羞得推了他一把,他却笑得更欢,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老布料行里,推开门便是浓郁的布料香,相宜熟稔地和老板娘打招呼,走到丝绸区,抚过一匹藕荷色的真丝。

裴立珩道:“这料子衬你,做旗袍肯定好看。”

老板娘在旁边笑着打趣,“哎呀,你男友眼光好唔错㗎。”

相宜的脸瞬间红了,想解释两人不是男女朋友,裴立珩却先开口,“同钟意嘅人拣嘢,梗系要上心啦。”

这是相宜第一次听裴立珩讲粤语,没想到他讲得这样好,她低头抚着丝绸,听着他继续和老板娘讨论着布料。

而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惹得她心头小鹿乱撞。

上环的老街,藏着数不尽的烟火气。

老字号凉茶铺前,裴立珩皱着眉喝凉茶,苦得五官皱在一起,相宜递来一颗陈皮糖,捏开糖纸喂到他嘴边,忍笑道:“含着吧,解苦。”

他吃下那颗糖,弯曲食指,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笑意盈盈,“故意的,是不是?”

于是,二人转战糖水铺。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裴立珩替相宜擦去嘴角的双皮奶奶渍,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最后一站是文武庙。

香火缭绕裹着檀木的沉润香气,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天井,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衬得殿内更显静穆。

相宜捏着三炷香站在一旁,裴立珩眉目沉敛,竟无半分往日撩拨她时的笑意散漫,看上去极为认真。

抬手捻过香烛,俯身点燃,火苗蹿过香芯,他抬手挡着风。

烟雾袅袅绕过裴立珩的肩头,他将三炷香举至眉心,虽然低着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裴立珩轮廓分明的侧脸,褪去了商场上的冷硬,也消下了逗她时的玩味,只剩全然的虔诚。

相宜站在几步外,莫名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立珩屈膝俯身叩拜,动作标准又郑重,额头轻抵在蒲团上,背部的线条绷得紧,香灰落了些许在他的袖口,他也未曾在意。

三拜起身。

他抬手将香插进香炉,待香烟稳稳绕着炉身,才缓缓直起身。

相宜看着他的侧脸,耳尖悄悄泛红。

方才隐约看见裴立珩叩拜时,唇齿轻动,似是低声念着什么,字字句句,都留在这满殿的香火气里,落得认真。

相宜正怔着,裴立珩忽然回头,目光撞进她的眼里,方才的虔诚未散,眼底盛着殿内的烛火,比平日更让她心头发烫。

他走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香烟熏得微乱的碎发,语气轻缓,“拜了吗?”

相宜慌忙摇头,捏着香的力道重了些,裴立珩便伸手覆上她的手,替她调整了捏香的姿势。

掌心的温度传来,却无半分往日的撩拨,十分正经妥帖,“心诚则灵。”他的声音压得低,落在她的耳边,轻得像一声祈愿。

她依着他的话做,垂着眼睑时,余光能瞥见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般认真,似是连她的祈愿,都替她盼着灵验。

殿外的风又起,铜铃轻响,香烟缠缠绕绕,将两人的身影拢在这一方静穆里。

裴立珩刚刚替相宜求的平安,藏在虔诚的叩拜里,藏在袅袅的香烟中,藏在凝望她的每一秒。

“裴蜀黍,你刚刚拜香的姿势怎么那么标准。”回梁宅的路上,相宜问向身旁开车的裴立珩。

关于这个问题,裴立珩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