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埋头扒饭。
桌上其她几个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军嫂,看向温文宁的眼神也变了。
看着温顺,却是一个不好欺负的主,而且人也长得甜美漂亮。
主要,她们还是头一次看见人这么笑着,就能把问题回答的这么好的姑娘。
秦筝的眸色沉了沉。
她放下水杯,脸上浮着笑,看向温文宁。
“早就听闻温同志是京市医科院的高材生,真是了不起。”
“不像我们,常年驻守在边防小岛上,信息闭塞,很多新知识都接触不到。”
“正好,我们院里最近接收了一个从前线转来的伤员,情况特别棘手,我想向温同志请教请教。”
不等温文宁回应,秦筝便道:“温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军区医院现在有一名患者表现为间歇性低钠血症。”
“伴有尿渗透压持续高于血浆渗透压,但肾功能、甲状腺功能及肾上腺皮质功能均显示正常,排除了常见的内分泌紊乱。”
“我们尝试过限制液体入量,但效果不佳,患者反复出现意识模糊和惊厥。”
“我们怀疑是颅内损伤引发的并发症,但检查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秦筝语速很快,刻意夹杂了大量普通人根本听不懂的医学词汇,将问题一股脑地抛给温文宁。
周围的军嫂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秦医生真是博学多才,一时间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王丽一脸崇拜的看着秦医生,随后又一脸看好戏的眼神望向温文宁。
还“京市高材生”呢,和秦医生比,什么都不是!
竟然还敢和秦医生抢顾团长!
不自量力!
秦筝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文宁,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是她的专业领域,她不信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今天,她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与顾子寒并肩的女人。
温文宁静静地听完,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专业人士才有的锐利光芒。
在秦筝自信满满的注视下,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启开樱红的唇瓣。
“秦医生说的这个情况,听起来很像是‘抗利尿激素异常分泌综合症’,也就是SIADH的非典型表现。”
温文宁仿佛没看到秦筝眼底的惊讶,继续补充道:“我曾在最新一期的《柳叶刀》上,读到过一篇关于战地创伤后引发非典型SIADH的病例分析。”
“里面的描述,和秦医生刚才说的情况非常相似。”
《柳叶刀》!
这三个字一出,秦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柳叶刀》作为全球顶尖的医学期刊,代表着医学界最前沿的研究成果。
秦筝身处偏远海岛,信息闭塞,能看到的最新文献往往要滞后几个月甚至半年,而温文宁却能随口引用最新一期的内容。
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温文宁并未就此打住,她继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继续阐述。
“非典型的SIADH可能不伴有明显的颅内病灶,尤其是在严重应激创伤后,下丘脑垂体轴的功能紊乱,可能是暂时性的。”
“诊断的关键在于排除其他所有可能导致低钠血症的原因后,进行严格的水负荷试验,同时监测血浆和尿液的渗透压动态变化。”
她说话时,自然而然地带出了几个流利的英文专业词汇,发音标准,吐字清晰。
“The key diagnostic criteria include euvolemic hyponatremia with a urine osmolality inappropriately high for the corresponding plasma osmolality……”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军嫂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旁边桌的大老爷们也懵逼了。
谢常眨巴眨巴眼睛,嫂子真厉害啊,竟然会说鸟语,还懂医术,好厉害,好专业的样子!
顾子寒也是一愣,眼中满是对对面姑娘的探知,而且,姑娘身上那股自信从容仿佛会发光,令他移不开眼。
秦筝脸色难看,捏着水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黄毛丫头压下去,开口反驳:“可是,按照我们现行的诊疗手册,针对这类不明原因的顽固性低钠血症,首选方案应该是高渗盐水的静脉滴注……”
“秦医生!”
温文宁微笑着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和:“您说的那是五年前的诊疗方案了。”
“最新的临床指南已经不推荐快速纠正慢性低钠血症。”
“因为那样极易引发渗透性脱髓鞘综合征,后果是灾难性的。”
她顿了顿,沉思一会儿,又道:“现在的标准做法是采用靶向药物,比如血管加压素V2受体拮抗剂进行干预,副作用更小,效果也更显著。”
“如果您需要相关文献的索引,饭后我可以默写给您,包括那篇发表在《柳叶刀》上的论文作者,Dr. Alistair Finch。”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彻底击碎了秦筝引以为傲的专业优越感。
她最擅长的领域,她赖以立足的资本,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人,轻描淡写地碾压得体无完肤。
军嫂们全部懵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国外,脑海里还是温文宁那些魔幻的,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鸟语。
王丽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真的这么厉害?
随后她冷笑一声,这个温文宁,一定是是在乱说的。
以为大家都听不懂,所以乱说一通。
她刚想要阴阳几句,刘大娘已经回神,笑着道:“宁宁,你懂得可真多!”
“那我们平时腰酸背痛的,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调理啊?”
“是啊是啊,妹子,我这偏头痛的老毛病,你能看不?”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地向温文宁讨教养生知识。
王丽翻了翻白眼,这群脑子不好的人,怎么这么好骗呢?
秦医生这么大一个活人医生在这儿,竟然去问温文宁,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男人那桌动静虽然没有这边大,但郑政委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赞赏地看了一眼温文宁,随即把顾子寒拉到院子角落,点了根烟,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问:“子寒,离婚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看这姑娘,很不错!”
“你小子可不能犯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