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热闹的乔迁宴,终于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刘大娘带着几个军嫂,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碗筷,又拉着温文宁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
“宁宁啊,两口子过日子,就得这样,有商有量,互相体谅。”
“你看子寒多听你的话,你是个有福气的,要好好过日子,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温文宁笑着点头应下,将她们一一送到院门口。
送走所有人,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夜色渐深,海风穿过院子,带着丝丝凉意。
温文宁伸了个懒腰,奔波了一天,又应付了这么一场饭局,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
“我想洗澡。”她对正在院子里扫地的顾子寒说。
顾子寒停下动作,点点头:“水缸里有水,我去给你烧。”
这个年代没有热水器,洗澡得自己烧水。
顾子寒拎着两个大木桶,去水井打了满满两桶水回来,倒进厨房的大铁锅里,然后熟练地生火、添柴。
温文宁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高大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行动力很强。
很快,热水烧好了。
顾子寒一桶一桶地提到卫生间,倒进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又兑上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水好了。”他走出卫生间,对温文宁说。
温文宁笑容甜甜:“谢谢。”
她抱着睡衣和毛巾走进去,关上门。
卫生间里,热气氤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头和水汽的味道。
她脱下衣服,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旅途的疲惫和今日的纷扰,仿佛都在这温暖的水中消散了。
她拿出自己做的一块玫瑰精油手工皂,细腻的泡沫在身上化开,馥郁的玫瑰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小的空间。
门外,顾子寒已经扫完了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卫生间里传出的哗啦水声,和那股若有若无、钻进鼻息的甜美花香,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那香味和他身上的皂角味完全不同,是属于女人的、柔软的、带着甜意的味道。
家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了自家媳妇今天早上,趴在窗边看那些小子们光着膀子训练时,那双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神。
顾子寒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哗啦的水声停了,片刻后,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温文宁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馥郁的玫瑰花香。
她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堪堪及膝,上面印着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她肩头的布料。
刚沐浴过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唇瓣更是水润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蓦地一滞。
“那个……头发还没干,你能帮我拿一下毛巾吗?”温文宁指了指卫生间门后挂着的干毛巾,她的声音因为热气熏蒸,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
顾子寒回过神,起身取下毛巾递给她。
温文宁接过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擦了几下,便坐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翻看起来。
“头发不擦干,晚上睡觉会头疼。”顾子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温文宁“唔”了一声,眼睛还黏在书页上,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下一秒,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盖在了她的头上,一双宽大温热的手,隔着毛巾,力道适中地揉搓着她的长发。
温文宁的身体僵了一下,翻书的动作也停住了。
顾子寒就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先擦头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围。
温文宁没再反抗,任由他认真地为自己擦拭着长发。
顾子寒低头看着书桌上摊开的书,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词汇,忽然想起饭桌上秦筝和王丽等人看她时那轻视的眼神。
这个女人真的是空有外表的乡下姑娘?
“你看得懂我这些书吗?”温文宁忽然问。
顾子寒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对他而言如同天书的字母,坦然地摇了摇头:“看不懂。”
他虽然在部队里学过一些基础的军事英语,但和这种专业的医学文献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顾子寒问:“你都能看得懂?”
温文宁淡淡的“嗯”了一声。
上辈子她的英语也很好,这辈子又从小学了一遍,当然好了!
温文宁又继续安静地看书。
这是一本她要翻译的军事书。
她在京市的兼职之一,就是替京市最大的图书馆翻译书籍。
她想着先看一遍,再翻译出来。
此时的顾子寒看着女人低垂的、纤细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像一段精致的瓷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滑落,仿佛能看到那晚,自己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的点点红痕。
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猛地窜起,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他连忙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这个女人,远比他爷爷在信中写着还要有才华。
她能在饭桌上引经据典,用流利的英文和专业的医学知识,将秦筝驳得哑口无言;
也能穿着幼稚的小鸭子睡裙,抱着一本他完全看不懂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像一个谜,让他忍不住想要一层层地剥开,探寻里面的究竟。
头发擦得半干,温文宁拿过毛巾:“好了,我自己来吧。”
“你去洗澡吧,身上还有伤,别着凉了。”
顾子寒“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还残留着她身上香气的卫生间。
那股甜美的玫瑰花香,混着未散尽的水汽,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息。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老爷子总催着他娶媳妇成家。
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有一个女人,在等你回家,为你留一盏灯,让冰冷的屋子充满她的气息和温度。
顾子寒快速地冲洗了一下,当他准备换上干净衣服时,脑海里又闪过温文宁早上看操练时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将干净的背心扔在了一边,随手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直接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