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23:34:04

陆承昀的伤需要住院静养,他的用药里含有助眠,所以很多时候都在睡觉。

阮钰刚好辞了超市的工作,把她的画板搬来,就在病床前工作,有需要的时候帮他叫护士换点滴。

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担心自己看不住点滴,就定了个闹钟,一会儿来看看。

守夜的时候也是如此。

到最后还是护士看心疼了,跟她说:“可以买个点滴提醒器,滴完了就提醒你,不用总看着。”

阮钰一下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有这么贴心的东西?……贵吗?”

穷人第一反应就是怕买不起。

护士说,“有点贵。”

“多少呀?”阮钰忐忑不安,也不知道得几百块,要是太贵就不买了。

“十四块。”

阮钰:“……”

你们医护嘴里的贵,是真吓人。

阮钰当即下了个订单,神器很快被送来。

有了它的加持,阮钰能比之前睡得更安稳了,不过因为起过几次夜,早上陆承昀睁开眼,发现她有黑眼圈了。

阮钰揉了揉眼睛,不太有精神地问:“陆承昀,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承昀觉得他心里不舒服。

心疼她跟着他受苦。

想起她以前骂他那些是废物的话。

她骂得对,他对她确实不好,总是在拖累她。

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冒出了想放她走的念头,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定个陪护吧,你不要守了。”

阮钰刚干了一天陪护就被辞退了。

心里有点酸酸的。

她拧着眉,苦恼地说,“可是北京的陪护一天要好几百,我得好多天才能赚到这么多钱,要不我去医院应聘陪护吧?”

她说得很真诚。

但可怜兮兮得让陆承昀心中不忍,他终于开口解释,“我是怕你太辛苦,休息不好。”

阮钰举手,“我白天可以补觉!”

主要是陪护真的很贵。

一周下来要两千块钱。

想想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陆承昀别过头,嘴唇紧抿着,情绪不太高昂,两条锋利的眉毛更是沉默得发黑。

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梁泉,忽然收到了陆承昀的微信。

梁泉打开一看,喜出望外!

“学长!你终于振作起来了!!!”

“欢迎欢迎!欢迎你回到统治区!”

“我这就去给你物色合适的兼职!”

陆承昀关掉手机页面,看向阮钰画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放弃那些所谓的坚持也挺好的。

当初公司破产,他一度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吃不了互联网这碗饭,几十亿的负债打击得他始终不敢回去,只能在没人认识的工地、物流园,干着不费脑的力气活。

是什么让他的想法产生变化的呢?

是生活压迫。

是他的女朋友夜里要给他陪床换点滴,白天还要靠卖画来赚钱养他。

是她说着一天画几十张画轻轻松松,又时常因为画太久而手酸,但她一声不吭,甩了甩胳膊又开始画。

陆承昀不得不承认他错了。

他的躲避是无能的,是懦弱的,他该去面对他曾经的一切,去找到他破产的真正原因,去克服它、去重新站起来。

而不是让女朋友陪他窝在一个地下室里,吃尽了苦头。

“叮铃铃——”阮钰的电话声响。

她接起电话,越听越有精神,最后还露出了笑脸,“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关了电话。

陆承昀问她,“怎么了?”

阮钰笑着说:“咱们这几天不是住院嘛,我搬画板的时候就把宾馆退了,也跟房东说了一声,他就跟对方沟通把没住的那几天房费折现给我们。”

“但是今天满七天了,房东过去发现房间还有有味道,就让对方又多出了七天的房费,足足转给了我一千多块钱呢,天降横财!”

陆承昀闻言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不过他不常笑,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但也很明显了。

就这阮钰还像见了新大陆一样,神奇地说:“你终于又笑了耶?”

陆承昀生病这几天,不是冷冷的,就是沉默的,阮钰总怀疑他不仅摔了身体,还把脸给摔面瘫了。

陆承昀有些不自在,朝她道:“你是不是该出去寄画了?休息会吧,总坐着画画对颈椎不好。”

“嗯嗯,我下楼去运动运动。”阮钰拿着画就楼下找快递员。

医院门口不远就有个快递点。

阮钰过去填写地址,写完就将画纸装进对应的信封里,免得快递员给她记混了。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阮钰,好久不见呀。”

阮钰抬头,看见了一头粉毛。

是那个央美的大三学生,安柏源。

阮钰搬去景区门口画画后,就没见过他了,眼下很疑惑,“好久不见,你在这附近闲逛?”

安柏源笑着眨眨眼,“是我哥生病了,就住这个楼里。”

他指了指楼上道,“不过我就不上去看他了,他估计不乐意看见我。”

阮钰本来想顺嘴问一句他们兄弟是不是吵架,但一想自己还有事,于是道:“那你先忙吧,我还要上楼照顾我男朋友,就不跟你多说了。”

见她要走,安柏源跟着她道:“别走呀,我还想跟你多说说话呢。”

阮钰没有停,只是尴尬地问:“说什么话?”

咱们好像……也不是很熟吧?

安柏源站在她身侧的前方,倒退着跟她说话,“阮钰,你干嘛把我微信拉黑了?我给你发消息都发不过去。”

阮钰心说,当然怕你是杀猪盘啊。

但她还是拧着眉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柏源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说:“你跟我在一起吧,我比你男朋友更有钱,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更不用靠出来卖画为生。”

阮钰走路的步子停下。

安柏源也跟着停下,他把手腕上的腕表脱下来,递给她,“如果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把这块价值四百万的表送给你,当成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阮钰看向那个看不出牌子的表。

怪不得没见过,原来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