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了出去。
贺南勋的爸爸和爷爷坐在庭院的藤椅上。
阮溪一一问了句好。
贺爷爷已经八十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锐利的眼睛迸发出精光。
这时,管家走到贺爷爷的身侧,说:“人到了。”
闻言,贺母和贺南勋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顷刻间也恢复了正常。
贺宅外走进了一名西装革履的黑衣男子,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名清瘦的年轻人。
出于好奇,阮溪多看了几眼。
青年额前的碎发耷拉在眼角,面容精致,容颜昳丽,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他有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
目光相触的那一刻,阮溪看到了这漂亮眼睛底下蕴含的,凉薄。
她立刻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微小的动作,但席屿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朝阮溪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她?她怎么在这?
管家的只言片语中,阮溪才明白青年的身份。
贺父的私生子,也是贺南勋同父异母的弟弟。
贺父年轻时,曾经被生意上的对家阴了一把下了药,阴差阳错间,和席屿的母亲滚了床单。
席屿的母亲不敢打掉,怀着席屿回了老家。
生席屿后,他母亲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在他上初中时,去世了,后来,他一直跟着外婆生活。
外婆生病,席屿没办法,这才找上了门。
他只想找贺家借一笔钱帮助外婆度过难关,以后等他工作了他会还的。
可是贺家不会允许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即使是私生子。
席屿的骨子里,流着贺家的血,就算他不愿意,贺家也会要求他认祖归宗。
阮溪突然很庆幸这五年内自己没有怀孕生孩子,否则如果离婚的话,她可能带不走。
小孩单独留在贺家的话,以后贺南勋再婚,有后爹就有后妈。
席屿的存在,贺母和贺南勋不认也认,当年的事情,不是贺父的错,也不是席屿的母亲的错。当年他的母亲,只是想单独抚养席屿长大,并没有想找上门来。
席屿虽然衣着普通,但身子挺拔,不卑不亢,逐个打了招呼。
眼神投向贺南勋和阮溪时,席屿停滞了一瞬。
“哥,嫂子。”他乖巧地喊了声。
阮溪微微一笑,得知席屿的经历后,她看向席屿的眼神都慈爱了几分。
席屿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遮掩住他眸中汹涌的思绪。
真糟糕的相遇。
他设想过很多次和阮溪再次相见的情形,但没想过会是这样。
他依旧窘迫。
她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她成了自己的嫂子。
席屿抬了抬眼皮,凝视着贺南勋。
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登对。
席屿垂在腿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他痴痴地看向阮溪。
好想把属于哥哥的东西,抢过来呀。
如果他们可以离婚,就好了。
又或者,他可以在贺南勋不在的时候,陪在嫂子身边,只要嫂子同意,他会好好藏好的,不会让哥哥发现。
他不会做出对嫂子不利的事情的,虽然他很唾弃小三,但如果是当嫂子的小三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的哥哥工作应该很忙吧。
他不忙,他可以在哥哥没时间的时候,去关心嫂子的。
就是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
贺爷爷让管家先带席屿去房间休息,过会儿再过来吃饭。
家宴开始了,贺爷爷贺奶奶,贺南勋的父母,贺南勋的叔叔一家,还有贺南勋和阮溪围坐在一张黄花梨长桌上。
趁着大家都在,贺爷爷和家里的人介绍了席屿的身份。
即使有人看不起他私生子的身份,但老爷子都发话了,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阮溪安静地吃着眼前饭菜,动作优雅。
吃完饭后,贺爷爷说道:“南勋,今晚就在这住下吧,陪我老头子说说话下下棋。”
贺南勋应下了。
贺宅里一直有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洗漱穿着用品都有,不需要收拾。
晚上,阮溪洗完澡躺上床,贺南勋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仿佛正在等着她。
阮溪面露疑惑,“有事?”
贺南勋开腔:“今天妈的话,你别在意,你现在不想生,我不会勉强你的。”
“嗯。”
阮溪轻轻点了点头,裹上被子躺下。
如果不是贺南勋出轨,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丈夫,长相家世都不错,嫁给他这几年,他也从强迫过自己做什么事情,在外也体贴。
但是脏了还是脏了。
阮溪不后悔婚后喜欢上贺南勋,他这样的能喜欢上也是人之常情,可对婚姻不忠诚的男人,她无法原谅。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第二天阮溪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打开手机,上面有贺南勋给她发的微信。
【老婆,对不起呀,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等会让贺宅的司机送你回去吧】
阮溪的嘴角扯了扯。
【没事,工作要紧。】
她下楼陪贺家人吃了早饭。
但是怎么回去是个问题,贺家的司机被派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也不好打车。
“小屿,你有驾照吗?”贺爷爷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有,去年考过了。”席屿放下碗筷,回答道。
“等会你去车库里挑一辆,送你嫂子回去,正好今天你不是要去看你外婆吗?”
“好。”
席屿上翘的嘴角预示着主人的开心。
能和嫂子多待一会了,真好。
贺爷爷都发话了,阮溪也没客气,她上车之后,把花店的地址报给了席屿。
……
透过车窗,阮溪看着驾驶座上没下车也没启动的青年,阮溪客套了一下,“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歹人家给自己当了司机,总不能连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好。”
“啊?”
阮溪大脑一时空白,她其实也就说说而已。
可话都说出口了,他总不能把人赶走。阮溪硬着头皮将席屿带进了花店。
丁媛和陆冉冉以及干体力活杂活的员工这会也已经开始上班了。
她们看见阮溪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心生好奇。
丁媛探过头来问道:“阮姐,这帅哥是谁呀?”
席屿刚进来的时候,着实惊艳了她一把,帅哥她不是没见过,但是像席屿这样长相的,她头一次见,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哦,他是我一个弟弟。”
预备前夫的弟弟,也是弟弟。
“哦,弟弟呀。”丁媛语气还有点可惜。
她还以为她们老板从哪包养的小奶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