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00:59

命如纸鸢、线在他手,深宫就是全部的天。

可纸鸢追随的永远是风,风只有方向,风没有中心。

……

头好疼!

林鸢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觉尚未清晰,一股混杂着焦油、血腥和汗臭的浑浊气味率先涌入鼻腔,呛得她几欲作呕。

入目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而是摇曳晃动的、将人影拉得狰狞扭曲的火把光芒。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双手被粗糙的铁链锁在身前,周围黑压压跪着一群人。

“说!谁在给北狄通风报信?”声音的来源是一位少年将军。

“冥顽不灵!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他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愤怒,伴随着愤怒而来的,是用力挥舞的长鞭。

“啪!”狠狠地抽在了林鸢单薄的背脊上!

痛得林鸢整个人向前扑倒。

锁链硌在身下,带来二次的剧痛。

身体的疼痛在提醒她,这应该不是梦境,否则,她早就应该醒来了。

“不是我……”她趴在地上,声音因疼痛和呛咳而微弱嘶哑。

虽无法理解清楚状况,但求生欲望让她本能辩解。

“将军!在她身上!小的看见她藏了东西!

好像是装着药粉的瓷瓶。”

一名跪在不远处的瘦小妇人,正伸着脏污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刚刚遭受重击、尚未缓过气的林鸢。

李睿眼神一厉:“还敢嘴硬,给我搜,看她身上有没有解药。”

听到他的命令,身旁两名士兵立刻大步上前,粗暴地将趴伏在地的林鸢拽了起来。

很快,士兵从她腰间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里,摸出了一个不及拇指大小的瓷瓶。

“将军,请看。”

李睿接过瓷瓶,拔开木塞,凑近鼻尖轻轻一嗅,眼中杀意更浓。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虽说仅凭这个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她就是奸细。

但这些都不重要,如今王爷重病不起,北境局势岌岌可危。

他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尽快拿到解药。

他又再次狠狠挥下一鞭,愤怒地质问道:“老实交代,解药在哪里?你受何人指使?同伙还有谁?”

林鸢只感受到了身体的疼痛,可脑海里没有半分前情提要,除了意识到自己距离死亡很近之外,她没有丝毫原主的记忆。

只能苍白无力地辩解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是我…”

“不知道?”李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还是个嘴硬的。”他又用力挥下了一鞭。

“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主动说的。

放心,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开口。

到时候,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人间地狱。”

他挥了挥手示意,就有士兵递给他一把被烙得通红的特制铁具。

“认识这个吧?”他的声音冰冷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认识也没关系,你很快就能体会到它的滋味了,我会让这份疼痛刻入你的灵魂,让你为你曾犯下的罪过而忏悔。”

林鸢只是摇头,她真不知道原主究竟做了什么。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大脑飞速运转。

可但除了剧烈的疼痛和深深的恐惧,一无所获,没有一丝原主的记忆让她理清现在的困境。

“我,我没有。”求生的本能让她辩解着。

她不想死!

“解药究竟在哪里?嘴硬的下场,不过是多吃些苦头而已。”

李睿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解药。

“你这么大胆下毒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那通红的烙铁马上就要印在她身上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知道解药!!!”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李睿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冰冷的、杀意凛然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聚焦在了她的脸上。

“这就招供了,你这该死的奸细。”他用力狠狠踢了林鸢一脚,将她单薄的身体踹出去了一段距离。

“呃啊!”

林鸢再次被狠狠掼倒在地,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刚刚遭受重创的背部。

新伤叠着旧伤,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眼前阵阵发黑。

“我不是,奸细。”

她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但,我真的,知道怎么解毒。”

“你让我如何信你?”李睿气愤质问道。

“你,并未能,在我身上搜出解药。“林鸢疼得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还是努力依据现有的情况来拼凑事情大致的框架,尽力保持理智。

“想必你也知道,就算找到真得奸细,奸细身上是不会带有解药的,奸细的目的只是毒死人而已。

依将军刚刚的行为,我推测中毒之人,必定已危在旦夕。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解毒之法。

你没有其他选择了。”

林鸢得出了结论,她终于敢直视这位少年将军的眼睛。

他的面容尚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冷厉与煞气。

“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寻求两全之法,我想活命,你想救人。”

根据她刚刚嗅到得药粉味道,她推测道:

“那毒,毒性猛烈。

但发作有延迟,初期症状是胸闷、呕逆。

继而高烧不退,经脉如焚。”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每说一句话都在牵动伤口隐隐作痛。

“若不及时治疗,毒素会侵蚀心脉。

届时,神仙难救。”

李睿多年原本充满杀意和不耐的眼神,在她的各种分析说服下,有所松动。

她刚刚提及的症状完全正确。

但王爷中毒的具体细节,在军中属于机密,早已被严密封锁。

除了核心将领和周医官,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楚!

“将军何不让我一试?若我真未能解毒,届时再杀我也不迟,我终归是逃不出去的。”

此刻,展现价值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李睿盯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试探:

“空口无凭,你若真想证明,那就先尝尝这‘毒药’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