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01:19

很快,营帐内只剩下林鸢、王爷,还有监视在一旁的李睿和周军医。

所需的药材、银针、清水、布帛以及她要求的伤药都被送了进来。

林鸢先避着李睿和周军医,快速处理自己的伤势。

敷好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再端起止痛汤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力化开,腹中的绞痛和背部的剧痛稍稍缓解,让她终于能集中精神。

她走到药堆前,凭借着脑海中的医学知识,快速地挑选、配药。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迟缓,到后来变得越来越流畅。

她将药材捣碎、煎煮。

一侧,李睿手握剑柄,时刻监视着林鸢的一举一动。

周军医在一旁看着林鸢的动作,也从开始的怀疑旁观,变成了后面的惊叹佩服,还主动过去帮她碾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终于,在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林鸢结束了全部的事情。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撑着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王爷如何?!”一直守着的李睿立刻围了过来,语气急切。

林鸢抬起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毒,暂时压制住了,三个时辰内,应该会醒。”

她的话音刚落,周军医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给那个人把脉:

“果真有所好转,毒性虽未完全消解,但已暂无性命之忧。”

李睿深深地看了林鸢一眼,那眼神依旧复杂,但之前的杀意似乎淡去了些许。

“来人,看好她。”他对进来的士兵吩咐道。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几乎站不稳的林鸢,说是搀扶,实则监视。

她被带到了旁边一个狭小、简陋的帐篷里,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条薄毯。

“没有命令,不得离开!”士兵冷硬地丢下一句话,便守在了帐外。

林鸢瘫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腹中因那毒粉和汤药的交战而翻江倒海。

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活下来了……暂时。

她梳理了一下发生的一切。

不出意外,她应该是意外,穿越了。

从一个准备期末考试猝死的医学院研究生,变成了一个即将被当做奸细处决的囚徒?

原主年龄估计也才十七八岁,面貌和林鸢以前一样,只是更加年轻纤弱。

可如今她来了,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去了哪里?

而且,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当时的复习强度虽然很大,但不至于让她猝死穿越至此。

还有回去的办法吗?

外婆又该怎么办,她现在是不是很伤心、很无助,有人陪在她身边吗?

脑海中,属于现代林鸢的记忆困惑与此刻的绝望交织。

她记得自己在图书馆熬夜复习,心脏骤然一紧,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是鞭子、锁链和这命悬一线的境地。

她自小便跟随外婆接触中医,长大后读书深造又学习西医。

25年的人生,苦读十余载,没想到最终用上毕生所学,竟是在这种地方为了保命。

但危机远未解除。

那个人只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体内的余毒还需慢慢清除。

而她自己,“北狄奸细”的嫌疑并未洗清,身体更是在苟延残喘,一身皮外伤,同时还中了那种剧毒。

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需要更多的药材来彻底治疗自己。

她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需要的药材清单:解毒、疗伤、补气血……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陌生世界,她必须事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活着,一定要努力的活着。这是爸妈离世前对她的嘱咐。

极度的疲惫和创伤将林鸢拖入了混乱而又真实的梦境。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图书馆自习室,面前堆满了厚重的医学典籍,《药理学》、《内科学》,字迹模糊又清晰。

心脏传来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感,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暗。

紧接着,场景猛地切换。

呼啸的长鞭,严厉的呵斥,李睿冰冷的脸,锁链的沉重,还有那灌入喉中的、带着异香的粉末所带来的灼痛与痉挛。

无数画面碎片交织冲撞,让她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我”

“能解”

“求你们”

破碎的呓语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突然,一阵粗暴的拉扯和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将她从混沌的梦魇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呃!”

林鸢痛呼一声,尚未完全清醒,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硬板床上拖拽下来。

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伤处再次受到撞击,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背过气去。

好疼,真得好疼。

映入眼帘的是李睿那张布满寒霜、写满焦急与愤怒的脸。

他几乎是提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半拎起来。

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你做了什么?!王爷醒了,但现在七窍流血!而且眼睛也看不见了!”

林鸢的心猛地一沉,将身体的疼痛忍受住,脑海飞速思考着可能的原因。

七窍流血?眼睛失明?

是毒素未清引发的内部出血加剧,还是,她配的药出了问题?

不可能,她对那种毒素的认知和配比方案,结合了这身体的本能和她的专业知识,应该是最优解。

“带我,去看!”

她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被他攥紧衣领的窒息感,急促地说道。

李睿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撕碎。

但他终究还是猛地松开了手,几乎是押着她,再次冲向主帅营帐。

帐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周军医脸色煞白,正手忙脚乱地用布巾擦拭着萧寒毅耳边、唇边和下颌沾染的暗黑色血迹。

那位张副将更是双目赤红,手按在刀柄上,仿佛分分钟就要取林鸢的性命。

床榻上,那个人,确实醒了

但却依旧是,将死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