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05:33

“只是初步想法。”苗月盈失笑,“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情况。这事先别声张,尤其是这纸条,不要告诉韩屿以外的人。”她不想打草惊蛇。

送走依旧愤愤不平又隐隐兴奋的林薇,苗月盈坐在灯下,看着那张折起的纸条。

她不怕明枪,更不畏暗箭。

前世韩大人不能人道,又因手段狠辣,后院纵使有旁人送的美妾,也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韩大人本身便是身处高位,站在风浪口尖,即便将她护的再周全,难免还是会有一些避免不了的后宅交际。

主要那时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后宅里,纵然可以调香做脂膏,自得其乐,但久了,还是会想找点其它有意思的事做。

于是她也会接触外头那些女眷,有些还得频繁与她们来往,比这阴私龌龊百倍的手段她都听过,也亲眼见过,甚至经历过。

越是高门大户,越是水深复杂,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她那时都没怕过,更别说现在了。

只是如今牵涉到韩屿,她必须更加谨慎,一击即中。

晚上韩屿回来,照例带着一身疲惫。苗月盈像往常一样和他一起吃饭洗漱,直到两人躺下,她才将那张纸条拿出来,平静地递给他。

韩屿只扫了一眼,眼神陡然变得满是戾气,捏着纸条的手指骨节咯吱作响,睡意全无。

“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声音沉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傍晚林薇姐送来的。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动作了。”苗月盈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撕了一张,难保没有第二张、第三张。单纯的辩解或追查,可能正中下怀,把事情闹大。”

韩屿深吸一口气,勉强将怒火压下,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他了解他的月盈。

苗月盈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变“个人享受”为“集体服务”,化“资产阶级情调”为“勤俭互助美德”。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初步的配方调整和物料来源。

韩屿听完,久久地凝视着她。

灯光下,她眼眸清亮,神色坚定,不见丝毫慌乱,只有成竹在胸的冷静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胸中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下去,涌上来的只有激赏和骄傲,以及更深的心疼。

他的小妻子,远比他所想的更加聪慧、坚韧。他何德何能,这辈子能娶到这般好的妻子。

每当韩屿以为自己对妻子爱到极致的时候,她总能让自己发现还能更爱她,爱到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生生世世不分开。

“好。”他握住她的手,在她唇角落下缠绵的吻:“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这事我来跟家属委员会和后勤那边通气,让他们出面组织,名正言顺。至于背后搞鬼的人……”他眼底寒光一闪,“我会留意。”

他没有说如何“留意”,但苗月盈知道,他必定有他的手段。有他托底,她更无后顾之忧。

“韩屿。”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想谢他,却又觉得他们之间,又哪里用得上谢这个字。

韩屿搂紧她,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满是柔情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是我该谢谢你,这么懂事,这么……厉害。”最后两个字,他说得低沉又情意浓浓。

第二天,苗月盈没有去制药间,而是先找到了家属委员会的孙主任。

她没有出示那张恶意的大字报,也没有诉说委屈,而是以一副“受部队药膏制作启发,深感应服务更多同志”的积极姿态,诚恳地提出了为军属制作防冻膏、并尝试利用废旧物资制作基础清洁用品的想法。

她特意强调了“自力更生”、“互助节约”、“为集体分忧”等符合主流价值观的词语。

孙主任起初有些惊讶,可看到苗月盈拿出用猪油、蜂蜡和常见草药试制的防冻膏样品,抹在手上确实滋润舒适,又听她说原料可以收集食堂废油、皂角、草木灰等解决大部分,不由动了心。

这确实是件“有益集体、体现军属觉悟”的好事,若能成,也是她工作的一项成绩。

“小苗同志,你这个想法很有意义啊!”孙主任脸上露出笑容,“为军属服务,勤俭持家,是好事!不过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得商量一下,也要跟服务社那边协调。你放心,只要是真心实意为集体,组织上肯定支持!”

有了孙主任的首肯,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苗月盈又私下找了林薇和另外两位平日关系不错为人也厚道的军嫂,悄悄送了些防冻膏试用,并委婉透露了“想为大家做点实事”的念头。

好东西自己会说话,防冻膏立竿见影的效果,加上苗月盈“做好事不留名”的姿态,很快在小范围赢得了好感和支持。

与此同时,关于“大字报”的风声,不知怎的,在极小范围内悄然逆转。

有人“无意中”提起,看到贴大字报的人鬼鬼祟祟,似乎与某个因为家属工作安排问题对韩屿有过龃龉的干部有关,这估计是韩屿手笔。

虽然没证据,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人的动机就显得可疑起来。再加上苗月盈这边“积极奉献”的姿态一摆出来,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几天后,家属委员会和服务社联合贴出一张新的通知:表扬苗月盈同志发扬风格,自愿利用业余时间,为军属制作防冻防皴膏,有需要者可登记领取(每户限一份)。同时,她将探索利用废旧材料制作洗涤用品,丰富服务社供应,厉行节约。

这年头官方的表彰夸奖比什么澄清都管用。

通知一出,舆论彻底转向。排队登记领取防冻膏的军属络绎不绝。

拿到膏体的人,无不称赞其效果实在,气味也好闻。

先前那些阴毒的流言,在“热心为集体”、“手艺好觉悟高”的新形象面前,不攻自破,再无人提起。偶尔有一两句残余的酸话,也会立刻被人怼回去:“有本事你也做个更好的出来给大家用啊?光会在背后嚼舌根!”

这天,苗月盈正在制药间里指导小孙控制熬膏的火候,门被敲响了。

小赵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中年女人,个子不高,面容和蔼,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兵。

“请问,苗月盈同志是在这里吗?”中年女人开口,声音温和。

苗月盈闻声抬头,觉得来人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小孙眼尖,已经立正敬礼:“首长好!”

苗月盈这才恍然,这位是师政委的爱人,姓吴,大家都叫她吴大姐。她曾在一次全师家属大会上远远见过一次。

她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前:“吴大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吴大姐笑着走进来,打量了一下简陋但整洁的制药间,又看了看架子上晾晒的药材和桌上成排的药膏,目光落在苗月盈身上,眼里带着赞赏:“早听说咱们师里出了个懂医药的军属,做的药膏特别好用,一直想来看看。今天正好路过,就冒昧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有没有,吴大姐您太客气了。”苗月盈请她在唯一一张干净的凳子上坐下,又让小赵倒了杯热水。

吴大姐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一边,拉过苗月盈的手,仔细看了看她指尖残留的药渍和薄茧,叹道:“好孩子,真是辛苦了。老李(李军医)在家里没少夸你,说你这药膏解决了大问题,战士们用了都说好。你可是给咱们军属争光了。”

苗月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吴大姐,您过奖了。我就是会点祖传的手艺,能派上用场,心里也高兴。”

“手艺好,心肠更好。”吴大姐拍拍她的手,“不骄不躁,是个好样的。我听说,你以前还因为出身,受了不少委屈?”

苗月盈心头不知吴大姐提起这个是何意,面上倒是不露声色,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组织上和韩屿都对我很好。”

吴大姐满意的点点头:“出身不能选择,道路可以自己走。你能有这份心性和本事,很难得。以后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她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制药的情况,需要什么支持,态度一直很亲切。临走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苗月盈道:“对了,过阵子军区文工团要来慰问演出,师里打算组织个家属联欢会,你也来参加吧,跟大家多接触接触。你这孩子,看着就招人喜欢。”

送走吴大姐,小孙小赵围上来,兴奋道:“月盈姐,吴大姐可是师里的‘家属领袖’,人特别好,也特别有威信!她肯定你,以后在大院里,看谁还敢乱说话!”

苗月盈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吴大姐最后那句“跟大家多接触接触”。是单纯的好意,还是某种信号?

不管怎样,这无疑又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晚上回家,她把这事跟韩屿说了。

韩屿沉吟片刻,道:“吴大姐为人正直,在军区家属里口碑很好。她肯来见你,还说那些话,是好事。联欢会你去,大大方方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着她灯光下越发清艳动人的脸,眸色深了深:“不过,也别太出风头。你现在有制药这事立身,已经够了。树大招风。”

苗月盈明白他的意思。她现在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但根基尚浅,不宜过度张扬。

“我知道,你放心。”

几天后的傍晚,苗月盈从制药间回来,刚走到自家小楼附近,就看见王淑芬和张桂兰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见她,两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比上次热情了十倍不止。

“月盈妹子回来啦?”王淑芬抢先开口,称呼都变了,“累了吧?真是辛苦了!”

张桂兰也凑过来:“是啊是啊,听说你做的药膏,连师首长都表扬了!可真给咱们团长脸!”

苗月盈淡淡一笑:“两位嫂子,有事吗?”

王淑芬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月盈妹子,听说你那儿还有多的冻疮膏?我家那口子,老毛病了,每年这时候手就痒得不行……你看,能不能……”

张桂兰也赶紧道:“对对,我婆婆腿脚不好,天一冷就疼,用你那活血膏是不是管用?”

苗月盈看着她们前倨后恭的嘴脸,心里倒没什么波澜。世态和人性便是如此。

她依旧温声道:“王嫂子,张嫂子,不是我不帮忙。药膏都是按卫生队的计划做的,每一批都有数,要优先保障拉练任务。我手里真没有多余的。等这次任务结束,如果还有材料,我再看看能不能帮大家匀一点。现在,实在对不住。”

话说得客气,但拒绝得干脆。

王淑芬和张桂兰脸色讪讪,又不敢强求,只能干笑着说了几句“理解理解”、“任务要紧”,悻悻地走了。

苗月盈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她不会因为她们现在的讨好就忘记之前的诋毁,但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保持适当的距离,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转眼到了军区文工团慰问演出的日子。师部大礼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演出前,果然有个简短的家属联欢会。吴大姐主持,师里主要领导的家眷、各团有代表性的军属都来了。

苗月盈穿着那件枣红色灯芯绒外套,里面是米白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略施淡妆,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礼数。韩屿特意早点下班,陪她一起过来。

她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善意的欣赏。

吴大姐看到她,笑着招手让她过去,向几位师领导的夫人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苗,韩团长的爱人,别看她年轻,那一手配药的本事,可是帮了部队大忙。”

几位夫人态度都很和蔼,拉着苗月盈说了几句话,夸她模样好,手艺更好。

苗月盈应对得体,话不多,但句句实在,不卑不亢。

林薇也来了,坐在不远处,冲她挤挤眼睛,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联欢会气氛融洽。轮到才艺表演时,有人唱歌,有人说快板,还有军嫂表演了剪窗花。

吴大姐忽然笑着看向苗月盈:“小苗,听说你不仅手巧,还识文断字?能不能也给大家展示一下?不拘什么,写个字,念段诗都行。”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苗月盈知道这是吴大姐在给她机会,进一步融入这个圈子。她站起身,落落大方道:“吴大姐,各位嫂子,我字写得一般,诗也念不好。不过,跟着老人学过一点香道皮毛,如果大家不嫌弃,我给各位品鉴一点自己做的安神香?看演出时点上一小盘,能宁神静气。”

香道?这在当时可是极其稀罕又透着“雅致”的词儿。几位领导夫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苗月盈早有准备,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香炉,几块她自制的线香。香是她用柏子、檀木粉、少量蜂蜜和灵泉露调和晾晒而成,气味清幽恬淡,有安神之效。

她动作优雅地将香炉摆好,点燃线香,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清冽宁神的香气缓缓扩散开来,并不浓郁,却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这香味……真舒服。”一位夫人轻声赞道。

“是啊,不像有些香,闻着头晕。”

“小苗真是心灵手巧,连这个都会。”

吴大姐看着苗月盈从容不迫的动作和周围人的反应,眼里笑意更深。这孩子,不仅本事实在,这份不疾不徐、宠辱不惊的气度,更是难得。

韩屿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媳妇在众人注目下淡然自若,展示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令人心折的雅致,心中骄傲与爱意满溢。

演出开始后,灯光暗下。苗月盈坐回韩屿身边。韩屿在座位阴影的遮掩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苗月盈侧头看他,黑暗中,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舞台的微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我媳妇真给我长脸。”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苗月盈脸一热,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舞台上,歌舞正酣。台下,暗香浮动。苗月盈靠在韩屿肩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文工团的演出精彩纷呈,但苗月盈的心思却渐渐不在舞台上了。

韩屿那只握住她的手,起初只是轻轻握着,后来,拇指开始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刚刚她点燃的安神香的余韵,还有独属于他的强烈男性气息。

那只手越来越不规矩,从手背游移到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极薄,敏感异常。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像羽毛轻搔,又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苗月盈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耳廓送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和一丝暗哑,“看演出。”

看什么演出……他这样,她哪里还看得进去。

苗月盈脸颊发烫,幸亏灯光昏暗。她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引起旁边人的注意,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韩屿似乎很享受她这种隐忍又羞窘的反应。他的手指继续向上,滑过她的小臂,隔着衣袖,也能感受到那柔腻的肌肤。

然后,他的手停了下来,就在她肘弯内侧,轻轻打着圈。

那里是极敏感的地方,苗月盈浑身一颤,差点低呼出声,连忙咬住了下唇。

她忍不住侧头瞪他,却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里。舞台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和微微勾起的唇角,那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她气音抗议。

韩屿却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飞快地啄了一下,湿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她的耳蜗。

“真香。”他哑声道,不知是说她身上的香,还是别的。

苗月盈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这可是在礼堂!前后左右都是人!虽然灯光暗,虽然他们在角落,但这也太……

她用力想抽回手,韩屿却顺势松开了,但下一刻,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虚虚地搭在了她的腰侧。隔着厚重的冬衣,其实感觉并不明显,但那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让她心跳如鼓。

台上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歌声嘹亮,舞姿翩跹。苗月盈却如坐针毡,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旁这个男人攫取。

他指尖的热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耳廓被他啄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腰侧被他手臂贴着的地方,即使隔着衣服,也像是有团火在烧。

韩屿却似乎收敛了,只是规规矩矩地揽着她,目光投向舞台,仿佛刚才那个撩拨她的人不是他。

可苗月盈知道,他身体的温度,他偶尔侧头看她时眼底未褪的暗色,都表明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终于熬到演出结束,礼堂灯光大亮。众人起身,互相道别,熙熙攘攘往外走。

韩屿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滚烫。

“回家。”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急切。

苗月盈低着头,耳根通红,跟着他往外走。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善意的微笑,也有好奇的打量。林薇在不远处冲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一路无话。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空间逼仄,他的气息无所不在。

刚一进家门,甚至没来得及开灯,韩屿反手关上门,就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浓重的黑影笼罩下来,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压了下来,吞噬了她未及出口的惊呼。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压抑已久的渴望,比在礼堂里暗处的撩拨直接百倍。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卷着她的舌肆意纠缠,吮吸吞咽,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

苗月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无力地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指尖陷入军装的衣料。口腔里全是他霸道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双腿发软。

黑暗放大了触感。他的手熟练地解开她厚重的外套扣子,探进去,隔着薄薄的衬衫,握住了她的丰盈,用力揉捏。

“唔……”苗月盈闷哼一声,身体在他掌下颤栗。

“今晚……”韩屿终于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带着情动的沙哑,“你太招人了。”

他的吻再次落下,沿着下颌、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迹。外套被剥落,衬衫的扣子崩开,微凉的空气刺激着暴露的肌肤,随即又被更滚烫的唇舌覆盖。

“去……去屋里……”苗月盈喘息着,残存的理智让她羞于在门厅这般。

韩屿低笑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室,甚至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将她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锦被冰凉,但他身体的温度却灼热得吓人。他覆上来,沉重的身躯密密实实地压着她,再次吻住她的唇,手上动作不停,急切地扯开彼此的衣物。

肌肤相贴,他胸膛的坚硬灼热与她胸前的柔软温凉形成鲜明对比,激得两人同时战栗。

“月盈,宝贝儿……”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压抑着,“好心肝儿,给我吧……”

苗月盈早已意乱情迷,身体在他熟练的撩拨下软成一池春水,只能无意识地点头,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

就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

“咚咚咚!”

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韩屿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被打断的戾气。

苗月盈也从情潮中惊醒,慌乱地推了推他:“有人……”

“不管他!”韩屿声音沙哑,带着火气,低头还想继续。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这次更清晰,还伴随着一个不算陌生的男声:“韩团长?韩团长在家吗?”

是陈建国。

韩屿的动作彻底停住,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黑如锅底。

苗月盈也听出来了,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时间,陈建国来干什么?

韩屿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欲火,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快速扯过被子盖住苗月盈,自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裤子套上,又胡乱披了件外衣,这才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苗月盈缩在被子里,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开门声,以及压低却依旧能听出不悦的交谈声。

“……有事?”这是韩屿冷硬强压燥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