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朦胧中,苓湘隐约听到了些嘈杂的声音,但不知为何越睡越沉,最后啥也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少年已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这样静止站在床边,神色莫名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屋里暗沉的光线如阴霾一般笼罩了他的半张脸庞,一种无形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苓湘,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一开始你就骗我,真名也不肯告诉我。”
低沉平稳地声音像一块浸透了寒意的生铁,沉沉地压进床上少女的耳膜中。
睡梦中的少女睡得很不安稳,隐隐有醒来的征兆……
白日,赖二狗带着同村的人回去后,就拿出两五万给了同村的几个兄弟,帮忙料理铁牛的身后事。
而他则先将那两块金块藏自己的那辆面包车里,几个同村兄弟都刚想分他的金块,要是不藏好了,被偷了可就得不偿失。
回来的时候,他假意接了个电话,说是工作忙,着急回去。
尽管四人怎么劝,赖二狗都不听,挺着一只没受伤的右脚上了自己的车。
赖二狗知道,一旦留下来,这几人要是联合起来趁机偷他金,那他才是没地去哭!
另外四人干瞪着眼,拿赖二狗没办法,暗骂他又抠又没义气。
铁虎摇头叹气,“兄弟铁牛的事都还没安排好,人就走了,也太不地道了。”
“呸,他就是不想分我们金,给个五万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另一个人愤怒道。
“五万也不少了,铁牛的后事用不了这么多,这剩下的赖哥就是给我们的。”铁大力傻憨憨替赖二狗解释。
最后,四人商量下来,打算随处找了个地方将铁牛给埋了算了。
刚将铁牛给丢进挖好的坑里,土还没盖上,意外横生。
只听“咔嚓”一声,那具躺在坑里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正对着拿着铁锹埋坑的铁大力。
“鬼啊!诈尸了!!!”铁大力胆子最小,吓都快吓尿了。
他立马丢掉了手里的家伙,撒腿就跑,一会就跑没了影。
另外三个哆嗦着腿,也不断往后退。
久久不见坑里的尸体再有动作,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铁虎快速摸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打找后丢向了那个坐起来的尸体。
火很快再次烧了上去,这一次尸体被烧得只剩下一副黑黢黢的骸骨。
一不做二不休,三人拿着个铁锹合力将骸骨砸了个稀巴烂,真真是做到了挫骨扬灰的狠辣劲儿。
“让你吓人!让你坐起来!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坐起来吓人!”
“就是,老子可不是吓大的!”铁虎发狠,一锤锹敲碎了对方惨不忍睹的头盖骨。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几人跟这土坑里的人生前是有多大的仇怨。
最后,赖二狗留的那笔丧葬费,则被剩下的三人均分了。
另一边,赖二狗一瘸一拐已经来到了迟晋所说的那座狮山下。
依着迟晋说的参考物,他很快找到了那个显眼土包,“奇怪,还真有个土包,以前我怎么就没注意到?”
赖二狗本着试一试的态度,拿着铲子便挖了起来。
这一挖就是一个小时,仍旧不见一点黄金的踪迹,他甚至把周边挖了个全。
“混蛋,骗老子!这儿哪来的黄金?肯定是被那小子给全捡走了!”
“你了解我吗?就说我骗人?”一个鬼魅般空灵的声音裹着林中的幽蓝雾霭,从赖二狗的身后响起。
“谁!”赖二狗握紧手里的铲子对着声音的方向。
他眯着眼缓缓走近两步,手里的铲子也不闲着,挥动着眼前的碍人视线的云雾。
一个黑衣少年双手环胸,正慵懒地倚在树下,借着林中雾霭的遮挡,也不知在那里多久了。
“原来是你小子在这里装神弄鬼!”看到是这个少年,赖二狗紧绷的嘴角松了松。
“我正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赖二狗眸光划过一抹精光。
论武力,他肯定能打的过这毛头小子,只要不靠近他,那些个毒也上不了他身!
“你说错了,是我已经在这里等你许久了。”若是再晚一些,他大概就要回家了。
毕竟如今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做饭吃。
赖二狗心中隐约觉得不妙,“你什么意思?”
“甚好,这个坑是挖给你自己用的吗?”迟晋看了眼他身后翻起的泥土。
“但很可惜,你用不上了。”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仿佛来自幽暗深渊的叹息,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湿冷。
“因为你将尸骨无存。”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掠过他的薄唇。
赖二狗这下是真被这少年的气势给唬住了,他咽了口口水,“你你想杀了我?”
下一秒,“啪——”赖二狗给了自己一巴掌壮壮胆。
“毛头小子,我记得你们寨里规定不能用蛊毒害人!怎么,你想破规?”
赖二狗越说越来劲,“你杀了我,被查出来,你也讨不了好!老子是烂命一条,拉你一条小年轻的命,也不亏!”
少年无趣地轻叹一声,“你不妨看看自己的手心再说话。”
赖二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当他看到手心那乌黑的一团,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在动。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滴落下来,“怎么会?我明明没有靠近你,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
一声低沉的笑从少年喉间溢出,随后他朝赖二狗慢慢走了过来。
走动间,少年腰间挂着的铃铛,发出的清脆声音就像一道催命符,赖二狗彻底慌了神,“你别过来!”
少年果真听话地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赖二狗身后的泥土,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喏,你在挖泥土的时候,就没闻到一股很清甜的香味吗?”
赖二狗想起他刚刚挖地正卖力的时候,隐隐约约是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他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瘪犊子早就在这土里下了蛊毒,就等着他来挖!
赖二狗一下转换了语气,低三下四道:“小兄弟,你还年轻,有话咱们好好说。
杀人可是偿命的,这对你是很不值当的!可做不得啊!”
赖二狗见他不为所动,咬了咬牙,再次道:“这样吧,我把你那两块金子都还给你,女人我也不要了。
今后我也不会再回风栖村,更不会来你们乌冬寨打扰你们。”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这个邪门的少年,“你看,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