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晋熟练地将碗筷收拾在一边。
“姐姐,就算你不同意也没有用。”蛮横又冷硬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苓湘就不明白了,他这么年轻,长得也不差,不像是深山里娶不到老婆的那挂,为何要揪着她不放。
“你喜欢我?”心里想着,嘴里已经问了出来,问完又觉得自己犯傻。
迟晋没有很快回答她的问题,似陷入了沉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言的尴尬。
“我见过很多美丽的事物,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或许在此之前,我的脑中早已经虚构出了一个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缓缓伸出那只修长如郁竹般的手,“直到看见你在林中奔跑的那一刻,这个虚影隐约有了轮廓。”
手掌倏地握成了拳头,“再后来,这个虚影逐渐凝聚出了实体。”他缓缓看向苓湘,“我想拥有你。”
“你什么学历?”苓湘并没有含蓄的表白感动到,反而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话题跳转得太快,迟晋脸上有一瞬的错愕,“初中。”
但他没说的是,寨里过来支教的老师曾经教过他高中以上的知识。
至于学到什么级别,没人给他估测,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学识应是超越了那个支教老师的水平。
但在外人看来,他的学历就是初中毕业,而事实也是,他是初中毕业。
苓湘可惜道:“你就不想去外面上大学吗?”
迟晋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想,所学已经够用。”
“你倒是很容易满足。”苓湘简直无语,这人就没一点其他的志向。
“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精彩,你信我一次,我不骗你。”
苓湘两眼发光地看着他,依旧不放弃给他灌输出山的诱惑。
迟晋这次却没有接她的话,“姐姐,不要转移话题。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的身体比我坦诚,先一步认可了你。”
他不接她的话,苓湘急得就差捶胸,“我知道你的意思。”
因为她对他不心动,所以她一副无所谓态度,“不就是一见微钟情,再见定钟情,你直说得了。”
苓湘灵光一闪,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迟晋,你既然现在喜欢我,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好吗?”
迟晋垂眸一眼不眨地盯着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这一次的感受比上一次更加的强烈。
苓湘觉得有戏,“我有必须要出去理由,我的身份证还在家里,你要和我结婚,我没身份证和你可登记不了。”
见他还是没有回应,苓湘试探性问道:“迟晋,你有在听吗?”
“从没有人,胆子大到敢握我的手。”
从小到大,寨子里的人,不是害怕他一身的毒就是对他无比的虔诚尊敬,恨不得将他供奉起来。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苓湘chua地甩开了他的手。
跟他沟通还真有点累,苓湘深吸了一口气,“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话,我就不碰你。”
“不,我很喜欢。”他微微侧头,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苓湘摸了摸自己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背,“我知道了,对于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好半晌,他眉头一挑,笑出了声,“姐姐,我只是比你小了两岁而已,你真的以为我是个很好骗的傻子吗?”
苓湘心虚道:“我……我没骗你啊?我不是说了会和你结婚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帮你办一张临时居民身份证来完成婚姻登记。”迟晋直接断了她的念头。
“也……也行,那这个临时身份证,也得去我本人回户籍所在地去办吧?”
迟晋神色莫名地看了眼她,幽幽道:“全国已支持跨省异地办理。”
什么!这什么设定!苓湘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这这样啊?你懂的真多。”
他嘴角微扬,语调带着几分戏谑,“所以,姐姐,你不要以为我比你小,学历不高,就觉得很好骗。”
苓湘僵硬地笑了笑,“我真没骗你,那啥,跨省异地办理临时身份证,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
本以为是个乡巴佬,没成想是个成了精的乡巴佬,老要命了!
“好,我就当姐姐不知道,明天跟我去见阿爷。”话题又回到一开始。
“知道了。”尽管苓湘心底不情不愿,但她面上不显。
她算是肯定了,这人疑心病绝对重,第一步就得取得他的信任,才有利于后面的计划。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那碗药汤的问题,她神经有些过度兴奋,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在床下的少年睡眠比较浅,就在苓湘第二次翻身的时候,他就清醒了。
他侧过身,头轻倚在交叠的手臂上,肘部自然弯曲支撑着下巴,一脸惬意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姐姐,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说说话。”窗外的光线斜切过他的异常精致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神他么陪你说话!苓湘脊背一僵,背对着他,愣是没转过身,也没回应他。
迟晋知道她没睡,罢了,她不想说话就算了。
趁着大脑兴奋,她开始设想各种能逃出深山的办法。
她爸是人民教师,之前和闺蜜出去旅游的时候,他爸就叮嘱过她。
出去玩迷路了就找电线杆,去看电线杆上的编号。
拨打95598这个国家电网的号码,说倒了或者燃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查看,效率还不是一般的高。
因为国家电网这个电话,只要打了,不管什么原因,它都默认为投诉电话!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深山里面的电线杆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没手机拨打。
开局天崩地裂,要钱没钱,要手机没手机,一想到这儿,苓湘越想越气。
‘苓安雅,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等我回去,定跟你死磕到底!’
管她女主不女主,自己解气了再说!
打国家电网这条先不考虑,或许跨省异地办理临时身份证就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等出了这山沟沟,到了镇上后,再寻找找机会跑路不就成了?
越想越激动,苓湘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鼓励加油。
她一定行!一定行的!
或许是晚上睡得太晚的缘故,导致早上她睡得很沉。
迟晋没急着叫她起来,他将几只不知名的虫子一同封进一个空泥罐子里,并滴入几滴指尖血。
然后将封好的泥罐子放在不起眼的墙角处。
他拿起墙角处另一个满是灰尘的泥罐子,修长的指尖先是轻轻敲了敲罐子,再凑近耳旁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似乎没听到里面爬动或其他的声音,迟晋眉头紧锁,“居然失败了,五个竟没一个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