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25:26

迟古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你整天忙着自己的事,难得来一次阿爷这里,阿爷可不得一次性把话念叨完?”

迟晋薄唇紧抿,“阿爷,我知道您担心,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不是阿妈。”

迟古满脸惆怅地看着这个孙子,那股执拗的劲跟他妈简直一个样,甚至远超。

“行了行了,日子早给你定好了。”迟古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本黄历,“我已经给你们看了三个比较好的时间。”

“一个是下个月农历十二号。”考虑到阿晋会着急,他挑了个比较近的日子。

“这第二个时间,是在两个月后,那会已经入冬,天气是冷了些,但好在有充足时间做准备。”

“第三个时间则是明年开春农历二月初三。”他个人很满意这个时间。

“按阿爷的意思,晚一些结婚于你们更好,万一之后有什么变故——”

“就下个月。”迟晋指了指第一个日期,直接敲定。

苓湘全程事不关己般态度冷漠,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抗议也没用。

但她比较奇怪的是,迟晋的亲人只有一个爷爷吗?

迟古对他挑选的这个日子,并没有多少惊讶,“你想好了,阿爷就给你张罗准备。”

“想好了。”迟晋很肯定道。

迟古点头,“好!阿爷这两日就通知寨里的人,顺带去趟镇上采办点你们结婚的用品。”

迟晋想了想,道:“寨里的事就辛苦阿爷,至于采办的事我去就好。”他去镇上有正事要办。

迟古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沓老旧的钞票,有几张已是绝版的人民币,可见这些积蓄是存了半辈子了。

迟晋诧异地站起身,“阿爷,您不必拿出这些东西来,我——”

“阿爷知道你有钱,但这是阿爷的一点心意,不要拒绝。”迟古将手里的一沓钞票塞进了他手里。

之前阿晋眼也不眨地丢给赖二狗两块金子,着实让他震惊。

不过想到孙子成天钻在山头里采药猎物,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机遇。

至于是什么机遇,阿晋不说,他也不好过问。

迟古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一个掌心大的盒子,“还有这个,阿爷也一并将它交给你。”

“这是你阿妈生前的东西,名为相依。”迟古伤怀地叹了口气,“本来是你阿妈要用的,但最后终究是没用到。”

迟晋刚上手,就感受到了里面的一抹熟悉且强横的气息,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他阿妈用血饲养过的。

“这还是个半成品,怎么处理都由你决定,阿爷老了,这些东西早已经没精力捣鼓。”

“但阿爷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凡事不要做的太过。”迟古苦口婆心道。

“阿爷放心。”迟晋眉骨舒展,脸上挂着笑意,但紧绷的下颚线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反骨叛逆。

苓湘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在说什么?似避讳着她,又似不避讳着她。

直到回去的路上,苓湘还在琢磨他们刚刚的话。

“这就是阿晋藏着的那个媳妇啊?长得可真标致!”两个上山砍柴回来的中年男人笑着迎面上来。

“对啊,和阿晋真是豺狼虎豹般般配!”一个比较憨傻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夸道。

“斗成,不会说话就少说,什么豺狼虎豹,明明是郎才女貌!”另一个看着比较沉稳的中年男人给他纠正道。

“啊对对对,美根说得对!”叫斗成的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是郎才女貌!两人真是天和地作的一对!”

美根无语地摇了摇头,“阿晋,别见怪,斗成他没怎么上过学,不大会说话。”

迟晋并没有将斗成的话放在心里,“美根叔,我知道的。”

“对了,你们这是从迟村长那里过来吧?是定了这结婚的喜日吗?”

美根昨晚听媳妇提过一嘴,说今年寨子里可能有喜事。

现在看阿晋脸上的红润,想来是事已经定好了。

迟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眉梢间透出藏不住的喜悦,“快了,日子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农历十二号。

美根叔,斗成叔,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酒管够!”

斗成搓了搓双手,激动道:“阿晋的婚礼,我们全寨的人要行最高礼仪对待,当然一个人都不能少!”

美根不由感叹,“没成想,这一辈年轻人中,还是阿晋最早找到媳妇。”

斗成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回去也得催催我家那憨批小子,现在他的偶像有媳妇了,他也该学着找一个了。

要是寨里的姑娘不合适,那我也去外面给他买一个媳妇回来。”

美根瞳孔一缩,随即看向前面的少年,看他并没有因此生气,不由地松了口气。

明面上他们虽然是迟晋的长辈,大家也是和和气气。

但迟晋在寨里的身份地位和他们还是十分悬殊的。

他是蛊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他是王与民的关系。

而王是他们寨里的掌权人,更是寨规的执行者,只要有人犯了规矩,自然是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当然,这一代掌权人虽年轻,平日很好说话,但狠起来,能做到尸骨无存的地步。

八年前,迟晋刚成为新的蛊王,就有个不知死活的人——连舟,犯了寨规,养了个吸人运的骨兽。

这骨兽不止去外村吸食人运,就连寨子里无论是会驭蛊之术的还是不会的麻瓜,都惨遭毒手。

刚被吸食气运的几年,他们寨里的人真是做啥啥不顺,也就这两年开始回转,寨里人都对他恨得牙痒痒!

据说当时,连舟集一身气运,差点取代迟晋,成为新的蛊王。

不过好在迟晋更胜一筹,将这种歪门邪道打回原形,最后更是连他的尸骨都不曾见到。

所以,迟晋注定是天生的蛊王,别看他年纪小,做事绝对的狠。

“阿晋,斗成他儿子都三十五了,确实已经老光棍了。”美根试探性道。

“我不反对,但别搞出人命就行。”迟晋没觉得这事有多不妥,寨里本来也没规定不可以买媳妇。

在他看来,只要不整出麻烦事,让他出面解决,一切都好说。

苓湘满脸麻木地看着这三人,所以一个村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不一定非要买媳妇,让你们寨里的人去外面打工,去城里住上个几年,总能认识到一个愿意和他结婚的对象。”

“这?”斗成看了眼说话的苓湘,又看了眼没说话的迟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他自己选择,愿意去外面自己找就去自己找。”最后还是迟晋帮着出声解决。

“自己选,好!”斗成打算回去就问问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他马上托人去外面寻!

苓湘恼怒地瞪了眼迟晋,撇下他,自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