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虽然危险又艰辛，能不能打到猎物也是未知的。
但这玩意儿就跟钓鱼一样，甚至比钓鱼还让人上瘾，被老辈人戏称为“绿色鸦片”。那种在深山老林里寻觅、追踪，最后扣动扳机那一刻的肾上腺素飙升，哪怕是两世为人的李默，也根本抗拒不了。
他骑着大儿马，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往深山里行进了十多里地。
此时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马蹄踩碎枯枝败叶的脆响。
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呦——！呦——！”
这声音凄惨、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默猛地勒住缰绳，眉头瞬间锁紧，这是鹿鸣！听这动静，是被什么凶狠的玩意儿给缠上了。
他利索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一棵粗壮的红松上，安抚地拍了拍马脖子，随后摘下背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逆着风向，李默压低身子，像一只幽灵般在雪地里潜行。
大概摸了不到三百米，透过稀疏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李默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也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只见前方的一片开阔雪地上，一头体型硕大的梅花鹿正倒在血泊中挣扎，四蹄乱蹬，积雪被染得通红。
而在梅花鹿的脖颈处，死死咬着一只体型像土狗、却比土狗壮实得多的猛兽！
“土豹子！”李默在心里惊呼一声。
这玩意儿学名叫猞猁，但在东北这嘎达，老猎人都叫它土豹子。别看它个头不如老虎豹子大，但这东西凶猛异常，动作敏捷如电，是山林里真正的隐形杀手。而且这玩意儿昼伏夜出，极其狡猾，哪怕是老猎人，一辈子也未必能见着几次活的。
眼前这只土豹子，目测得有五十斤往上，浑身的毛色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它身下压着的那头公梅花鹿，少说也有二百斤，此刻却被它死死锁喉，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李默屏住了呼吸。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纯金馅的大饼！
一只完整的土豹子皮，在这个年代的供销社或者黑市上，收购价能飙到六百到一千块钱。昨天出手的那张不算极品也卖了八百块钱，而眼前这只的品相显然更胜一筹。
更别提那头倒霉的梅花鹿，那可是一身的宝啊！
李默没有急着开枪。
这里距离目标接近百米。那土豹子虽然在进食，但警惕性极高，两只耳朵不停地转动，每撕咬一口肉，都要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
此时的气温极低，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李默趴在雪窝子里，手指冻得有些发僵。他缓缓地呼出一口白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不能急。
土豹子目标小，一旦这一枪打空或者没打中要害，让它钻进林子，再想找它比登天还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土豹子似乎想把梅花鹿拖到更隐蔽的地方去吃，它叼着鹿脖子，后腿蹬地，开始在那跟死沉死沉的梅花鹿尸体拔河。
就是现在！
当土豹子浑身肌肉紧绷，处于短暂静止的一刹那，李默眼中的精光骤然炸裂。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响，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远处，那只刚要发力的土豹子，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子像是被大锤砸中了一样，横飞出去一米远，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两枪，精准的点射。一枪打脖子，一枪爆头。
“呼……”
李默长出了一口气，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比洞房花烛夜还要刺激几分！
他快步跑上前去。
走近了看，这只土豹子的品相更是让人惊叹。毛皮厚实油亮，没有一丝杂色，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而那头梅花鹿，虽然喉咙被咬烂了，但这一身肉和鹿角，却是丝毫无损。
“这运气，啧啧，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都不为过。”李默自嘲地笑了笑，手里却没闲着。
他抽出腰间的侵刀，熟练地给土豹子和梅花鹿放血、剥皮、开膛。
看着那张完美的豹皮，李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皮子要是硝好了，给自家媳妇温雨馨做件大衣……
想象着温雨馨那娇嫩的身段，裹在这狂野的豹皮大衣里，里面要是再……
李默嘿嘿一笑，感觉身上那股子燥热劲儿又上来了。
他麻利地割下鹿鞭，小心翼翼地收进布袋里——这可是男人的加油站，以后能不能让雨馨天天求饶，还得靠这玩意儿补补。接着，他又将鹿头整个割了下来，这鹿角品相极好，拿回去处理一下，往新房墙上一挂，绝对气派！
收拾完战利品，李默转身回去牵马。
当他牵着大儿马来到血腥味浓重的现场时，原本以为这马会受惊。毕竟马这种食草动物，天生惧怕猛兽的气息，尤其是土豹子这种顶级掠食者。
可奇怪的是，这匹大儿马只是鼻孔稍微张大，喷了几口响鼻，蹄子不安地刨了几下雪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它甚至还凑过去闻了闻土豹子的尸体，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不屑。
“嗯？”
李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匹马的异常。
这不是普通牲口该有的反应。
他猛然想起昨天从那四个劫匪手里缴获的那几张介绍信。
当时没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那几张介绍信的落款单位，好像是内蒙古某军马场。
李默心头一震。
这年头，军马场出来的马，那可都是有战马血统的！有些是为了骑兵团培育的，有些是专门用来拉炮车的。这些马从小就经过特殊训练，听过枪炮声，见过血腥，那是真正的战士。
难怪这马耐力这么好，胆子这么大！
他伸手摸了摸马鬃，眼神变得火热起来。有了这些马，以后进山还不是如虎添翼，遇到狼群都能直接踢死几只。
可是，一想到那天乱战的时候，除了手里这两匹，还有两匹同样神骏的马，因为受到惊吓，顺着山路跑进了茫茫林海……
李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时候只顾着保命和杀人，根本没心思去搭理马。
李默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懊恼得肠子都青了。
一想到那两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的马，李默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这么牛逼的马，就这么丢了？心痛，心疼，又痛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