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5 00:51:40

温父温母此刻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和欣慰交织的笑容。

温母立刻起身走到温言身边,亲热地拉住女儿的手,声音里满是感慨和期盼:

“言言,你能想通就好!妈妈知道你心里别扭,觉得太突然,可对方是厉宴舟啊!你知道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这门亲吗?厉家是什么门第?厉宴舟本人又是何等人物?年纪轻轻就执掌那么大的集团,能力、相貌、家世,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妈妈打听过了,这孩子虽然外面传得冷了点,但人品正,作风干净,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比那些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温母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风光大嫁、成为人人艳羡的厉太太的场景:

“你跟了他,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跑新闻了,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在家当阔太太也好!厉家还能亏待了你不成?咱们家虽然也算殷实,但跟厉家比……哎,总之,言言,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

温言听着母亲这一连串充满现实考量和功利色彩的话,心里那股刚被爷爷强行压下去的憋闷和荒谬感又涌了上来。

她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有些生硬:“妈,我不是为了当什么阔太太才答应的。而且,人家厉宴舟看不看得上我还是两说呢。”

“怎么会看不上?”温父这时也开了口,推了推眼镜,语气比温母理性一些,但同样充满了对这门亲事的绝对看好:

“言言,你别妄自菲薄。你学历、样貌、工作能力都不差,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这是你厉爷爷和你爷爷定下的事,厉老爷子向来一言九鼎,他看中了你,厉宴舟就算心里有些别的想法,也不会公然违逆他祖父。更何况……”

温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厉宴舟现在刚刚完全执掌集团不久,内部未必全然稳固,外部也有各方势力盯着,一段稳定、家世清白、能获得老爷子全力支持的婚姻,对他而言,利大于弊。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父亲的分析更冷静,也更直指核心,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背后的利益权衡赤裸裸地摊开在温言面前,温言听得心里发凉。

温国华听着儿子儿媳的话,捋着胡子连连点头,显然非常赞同。

他看向温言,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言言,你爸说得在理。宴舟那孩子,能力没得说,就是性子独了些,冷了些。但你放心,有我和你厉爷爷在,他不敢对你不好!这门亲事,对你,对咱们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乖乖去见一面,走个过场,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温言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的婚姻,难道就要这样,在长辈们的谋划和利益考量中,“水到渠成”地定下来吗?

看着爷爷志在必得的笑容,父母眼中殷切的期待和隐隐的骄傲,温言所有想要反驳、想要争取自己选择权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在这个家里,在“为你好”和“家族利益”的大旗下,她个人的意愿和感受,似乎总是可以被轻易地忽略和覆盖。

“我知道了。”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轻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会去的。”

说完,她不再看三位长辈脸上充满喜悦的笑容,转身,默默地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灯光明亮,却照不进她此刻晦暗低落的心。

这种被安排的、身不由己的感觉,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周六,对那个名叫厉宴舟的男人,产生了更深的抵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家老宅里,气氛凝重。

厉宴舟也被祖父一通电话召了回来。

晚饭桌上,只有祖孙二人。

菜肴精致,却无人有太多食欲。

厉老爷子放下汤匙,看着对面沉默用餐、神情淡漠的孙子,缓缓开口:“宴舟,明天周六,你把时间空出来。”

厉宴舟抬眸,看向祖父,眼神平静无波:“明天上午我有个会,已经安排好了。”

“推掉。”厉老爷子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你跟我去‘兰亭’,见个人。”

厉宴舟眉头蹙了一下:“见谁?如果是之前提过的任何一家……”

“不是那些!”厉老爷子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是我老战友的孙女。那孩子叫温言,在西京电视台财经频道做主持人,很优秀的。我们两家知根知底,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去见见,认识一下。”

相亲,又是相亲。

厉宴舟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和厌倦。

他放下筷子,声音冷淡而清晰:“爷爷,我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婚姻,厉氏目前也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联姻来巩固。我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什么叫不需要婚姻!”厉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意和深深的失望,“你都三十岁了!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冷冰冰的像什么样子?你父母走得早,我就盼着你能早点有个家,身边有个人知冷知热。那些世家小姐你看不上,嫌人家心思多,好,现在是你温爷爷的孙女,家世清白简单,跟咱们家也有旧。人我也打听过了,稳重踏实,一心事业,跟你正合适!”

“合适?”厉宴舟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基于长辈情谊和有限调查得出的‘合适’,并非我需要的‘合适’。爷爷,我的婚姻,不应该成为完成您心愿的工具,我有自己的规划和考虑。”

“你的规划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跟公司过吗?!”

厉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气得站了起来,手指着厉宴舟,胸口剧烈起伏,“厉宴舟!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我就想看着你成家,这有错吗!”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手捂住心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坐在椅子上,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

“爷爷!”厉宴舟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扶住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担忧和慌乱,“您怎么样?药在哪里?”

厉老爷子闭着眼睛,摆摆手,声音虚弱:“没……没事……老毛病了……就是被你气的……”

厉宴舟看着祖父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心中那堵冰冷坚固的墙,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知道祖父身体尚可,此刻多半有夸张和施压的成分,但“气病祖父”这个罪名,他承担不起。

父母早亡,是祖父一路陪伴他,扶持他坐稳厉氏总裁的位置。

这份亲情,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僵持片刻,厉宴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潜藏着疲惫与妥协。

他松开扶着祖父的手,退后一步,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好,明天我会去。您先休息,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听到孙子的让步,厉老爷子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捂着胸口的手也缓缓放下,眼睛睁开一条缝,虚弱地说:

“不用叫医生……我歇会儿就好……”

“嗯。”厉宴舟应了一声,看着祖父重新坐稳,才转身,步伐比来时略显沉重地离开了餐厅。

随后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厉老爷子独自坐在灯光下,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痛苦虚弱,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宴舟啊宴舟,爷爷也是没办法了……”老人低声自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而书房里的厉宴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场与一个陌生女人的相亲,就这样在祖父的“病情”和亲情压力下,成了他明日必须完成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