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总局,副局长办公室。
崭新的红木办公桌后,莎拉穿着一身笔挺的高级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就在昨天,那个脑满肠肥的前副局长因为“贪污受贿、勾结黑帮”被内务部带走喝茶,铁证如山。
作为揭发者和“肃清毒瘤”的英雄,莎拉火线升职,坐上了这把还带着上一任体温的椅子。
但此刻,莎拉手里的一支万宝路都要被捏断了。
透过单向玻璃,她死死盯着隔壁的会议室。
那里坐着一帮老刑警,还有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女人。
克洛伊·贝内特博士。
哥伦比亚大学最年轻的终身教授,FBI特聘的罪犯侧写师。
这女人只有三十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职业套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头发盘得紧紧的,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
“各位,停一下。”
克洛伊推了推眼镜,指着白板上几张码头仓库的现场照片。
那是莎拉之前伪造过的现场。
“这份报告是垃圾。”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那群平时吆五喝六的老油条瞬间安静了。
“这不是黑帮火并。”克洛伊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照片上的尸体伤口位置圈了一下,“所有的致命伤都在咽喉,误差不超过两厘米。这说明动手的人极其冷静,甚至在享受杀戮。”
她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视全场,隔着玻璃,莎拉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一群暴徒在互射,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有一个拥有极高智商、控制欲极强的人,在清理垃圾。”
克洛伊把笔盖扣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在表演。他在嘲笑警方的无能。而且……”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狂热,“这是一个完美的心理学样本。”
莎拉的手心全是汗。
这女人是怪物吗?
仅凭几张照片,就把陈永河当时的表现描绘得八九不离十。
莎拉深吸一口气,趁人不注意,掏出那部私人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后,飞快地发了一条短信:
“那是克洛伊博士,著名的侧写师,她盯上你了。”
……
下午。
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阶梯教室。
陈永河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乐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讲台。
讲台上,上午还在警局大发神威的克洛伊教授,此刻正在讲授《犯罪心理学》。
“所谓的完美犯罪,在心理学层面是不存在的。”
克洛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因为人是情绪动物。只要是人,就会在作案过程中留下心理投射。恐惧、愤怒、甚至是快感,都会成为线索。”
台下的学生都在疯狂记笔记。
陈永河举起了手。
克洛伊扫了一眼后排,目光停顿了一下。
这个亚裔学生长得很英俊,但那种英俊不是当下流行的阴柔美,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硬朗。
“那位同学,你有问题?”
陈永河站起来,双手插兜,语气慵懒:“教授,如果罪犯并没有把这当成犯罪,而是当成一种……艺术创作呢?比如,上帝创造世界,也没有留下指纹,对吧?”
教室里一阵骚动。
这问题有点狂了。
克洛伊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陈永河从头扫到脚。
“很有趣的诡辩。”她淡淡地说,“但上帝不需要心理医生,罪犯需要,下课。”
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散去。
陈永河也收拾书本准备走人。
“陈同学,请留步。”
克洛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克洛伊走下讲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走到陈永河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教授有何指教?”陈永河依旧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克洛伊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我在警局看过那个码头案子的物证。”
她突然凑近陈永河的脖颈,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里残留了一种很特殊的古龙水味。木质调,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很巧,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女人,狗鼻子吗?
陈永河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唤醒了系统。
【洞察之眼已开启。】
【目标:克洛伊·贝内特(S级)】 【当前状态:极度自信、亢奋】 【核心属性:智力S级,控制欲S级】 【弱点分析:高处不胜寒。因为智商太高,她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蠢货,世界无聊透顶。她内心深处渴望遇到一个能在这个无聊世界上击败她的“同类”,甚至是一个能让她臣服的“主宰”。】
原来是个抖M倾向的高智商疯子。
这就好办了。
陈永河看着近在咫尺的克洛伊,突然笑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教授,有时候闻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陈永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也许是你太想抓住猎物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又或者……”
他低下头,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是想被猎物抓住?”
克洛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镜差点没拿稳。
这种眼神。
这种压迫感。
和她在案发现场感受到的那个“幽灵”,一模一样。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今晚八点,我的私人诊所。”
克洛伊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教授模样,但声音里却多了一丝颤音,“我想给你做一个……深入的心理评估。”
“乐意奉陪。”
陈永河吹了个口哨,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克洛伊感觉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这是一场捕猎游戏。
只是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