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是是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既白打来的视频通话。
林是是愣了一下,这还是沈既白第一次给她打视频。
她有些心虚的咳了咳。
前一秒讲到的人,下一秒就出现了。
林是是转身走向暂时无人的休息室,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沈既白未穿上衣的身影。线条分明的肩颈在光线里一览无遗,思绪回想起他那时候的好身材,林是是耳根一热,视线飘忽了一瞬才与他对上。
“打错了?”林是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们应该还没到裸聊的关系吧,而且大白天的。
像话吗?
沈既白笑了:“没打错,就是找你。”
他认真喊了她的名字:“林是是。”
每次沈既白喊她的名字,林是是都需要缓一缓。
怎么老喊她全名?
她回:“……什么事?”
“我没吃午饭,”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懒散,“帮我送一份意面吧,就陈嘉乐刚才吃的那种。”
“送到我家。”这四个字拖长了语音。
林是是想起陈嘉乐在群里发了她店里招牌海鲜意面的照片。
“好。”她轻声应下。
沈既白继续道:“还要一杯冰美式。”
“好。”
见她答应得这么乖,跟个小兔似的,沈既白眼里笑意更深:“你中午吃的什么?”
“肉松包。”
“也是店里的?还有吗?”
“嗯,”林是是拿着手机往前台走去,“我看看。”
镜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最后定格在面包展示柜前:“还有的。”
“那我要两个。”
林是是将镜头对准展柜,拍了个全景:“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镜头转回来吧。”
她依言将摄像头转回自己。
“大概多久能到?”沈既白问。
林是是想了想:“二十到三十分钟左右。”
“好,我等你。”沈既白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要‘半日闲’老板亲自送。”
“好,”林是是忍不住弯起嘴角,“‘半日忙’老板还会亲自给您做美式。”
林是是想着快弄好给他送过去,对着手机那头道:“那挂了。”
“嗯。”
挂断电话后,林是是让厨房准备意面,自己亲手做了美式咖啡,又仔细打包了两个肉松面包。
上车后,她才看到手机界面沈既白发来的转账,备注是“餐费及配送费”。
林是是算了下金额,把多出的部分退了回去,附言:[多了]
沈既白没有收,只回了一条语音:“多的算配送费。”
林是是无奈:“配送费比餐费还高?沈老板,您这样会扰乱市场秩序的。”
大气的沈老板:“小费。”
林是是认真道:“我自愿给沈老板当跑腿,不用小费。”
沈既白听后轻笑一声,还是没有收下。
林是是也没等他回,放下手机,朝家的方向驶去。
她先回到十八楼自己家,换了双家居鞋,才提着餐盒上到二十八楼。
沈既白家的门虚掩着,他算准了林是是到的时间,提前留了门。
林是是还是轻轻敲了敲。
“进来吧。”里面传来沈既白的声音。
“我换了鞋,”林是是推门进去,顺手带上了门,“直接进来咯。”
她提着东西,第一次真正走进他家。
格局和自己家相似,却更宽敞,陈设极少,以黑白灰为主,简洁得近乎冷冽。
十八楼到二十八楼很快,可是她每次只到过门口,从未踏进。
“放餐桌上吧。”
她抬眸,看见沈既白正朝她走来。他穿的是简单的白色短袖,灰色家居裤,头发还有些微湿,整个人透着刚沐浴后的清爽。
林是是把餐盒放到桌上:“那我先下去啦?”
“帮我打开。”沈既白道。
林是是点点头,替他打开包装,将意面、美式和肉松包一一摆好。
“你喝什么?”沈既白问。
“不用啦,”林是是摆摆手,“送餐完成,林外卖员该撤退了。”
“真当自己只是来送外卖的?”沈既白抬眼看向她。
林是是一怔。
“有事?”
“……倒没。”
沈既白已经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坐吧,陪我吃完。”
他的话像带着某种魔力,她竟真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他吃饭。
沈既白用餐的姿态很好看,慢条斯理,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林是是就这么看着他,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意面用保温盒装着,送到时还是温热的。沈既白大概是真的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一些,但依旧从容。
吃完意面,他喝了口美式,又拿起肉松包咬了一口,有些意外地挑眉:“这个也是你做的?”
并非寻常甜口,而是别具一格的咸鲜风味,散发出浓郁的独特肉香。面包体细腻松软,入口几乎化作绵柔。
她点头:“嗯,早上做的。”
林是是一直喜欢亲手制作食物的过程。只要有空,她就会在店里尝试各种新品。店里有固定的甜品师负责菜单上的常规款,而她的“隐藏菜单”则随时更新。
“难怪之前没见过这款。”沈既白了然。
“今天突然想吃,就做了一些。”林是是笑起来。只要她在店里,就时常会有菜单之外的“隐藏款”悄然出现。
沈既白想起过去聚会时,林是是带来的点心或甜品,他的那份总与别人的不太一样,可以说更合他的口味。
每当问起,她总说是“隐藏款”,还笑着说“你运气不错”。
“挺好吃的。”沈既白望着林是是,眼里浮起笑意,“看来我运气一直很好。”
沈既白吃完,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
林是是见他已用完餐,东西也整理好了,便轻声说:“那我先下去了?”
“急着走?”沈既白抬眼。
林是是摇摇头,她确实没什么安排,原本打算回家睡个下午觉。
“那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说呢?”
林是是垂下眼帘,声音轻却清晰:“谈我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原来你也知道啊。”沈既白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觉得这样……”她低声说,“挺好的。”
“什么意思?”沈既白皱眉。
“就维持现状,挺好的。”
林是是知道沈既白心里喜欢的是宋殊。
在他还没追到宋殊之前,她愿意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因为她清楚,一旦真的和沈既白在一起,自己绝不会满足,她会想要完全拥有他,会嫉妒、会失控、会被占有欲吞没。
林是是很不想变成那样。
像个疯子一样。
如果有一天,宋殊看到沈既白的好,回心转意选择了沈既白。
林是是想自己会祝福的。
真心的祝福。
毕竟沈既白和宋殊,两个都是很好的人。她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如愿以偿。
沈既白看着林是是平静却坚定的神情,心里莫名一沉。
他不知这失落从何而来,却也没表现出来。
或许这样也不是不行。
虽不是沈既白最想要的结果,但如果是林是是想要的这样的话,他可以接受。沈既白怕一旦拒绝,他们之间连现在这样的联系都会断掉。
沈既白望进林是是的眼睛:“行。”
两人对视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在无声地签订一份契约。
“我希望是一对一的关系。”林是是轻声补充。
“好。”沈既白,“双方都是。”
“当然。”林是是点头。
“如果有一天,任何一方有了其他想要发展的对象……”林是是停顿了一下,“要提前说清楚。双方都有随时结束这段关系的权利。”
“好。”
话音刚落,沈既白起身靠近。在林是是尚未反应过来的注视下,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而短暂的吻。
不像昨晚那样带着酒意的霸道,也不带任何侵占的意味。
这次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而后他稍稍退开,目光仍停在林是是脸上,声音低而清晰:“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