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渐渐暗下的天色里结束,陈嘉乐邀请大家到客厅品酒。
沈既白开了带来的那瓶罗曼尼康帝,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曳。
众人在沙发上随意落座。
陈嘉乐提议:“玩个游戏吧?”
宋殊警觉:“不会又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陈嘉乐哼笑:“你还敢提?上次就是你一个电话把我们全撂下,自己跑了。”
他转向陆恪,语气戏谑:“你不知道吧?当时你那通电话,我们三个可都在场。”他指了指自己、沈既白和林是是。
宋殊挽住陆恪的手臂,抬着下巴故作高傲:“我们能复合,你们确实算功臣。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陈嘉乐笑嘻嘻地说:“那就祝二位百年好合,永远别分开。”说完,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林是是。
突然被注视的林是是,对他浅浅一笑。
沈既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宋殊拍手:“那玩‘掰手指’吧!每人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其他人没做过的就放下一根手指。一只手,五次机会,全部放下就输。”
陈嘉乐看了看座位顺序:“从我开始,顺时针来。”
“行。”
陈嘉乐想了想:“我从马背上摔下来过。”
林是是先放下手指,因为她根本没骑过马,不存在从马背上摔下去的可能。
沈既白也放下,他从小练马术,运动细胞好的他,从来没摔过。
陆恪和宋殊则都放下,他俩是真摔过。陆恪是高中学的,刚上马的第一天就摔骨折了,宋殊是没什么骑马天赋,小时候学过,摔了,就哭着说不要学。
林是是有些意外地看向沈既白。
沈既白对她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因为我很厉害。”
林是是点头,声音轻轻:“嗯,你很厉害。”眼睛亮晶晶的。
陈嘉乐夸张地叹气:“这就夸上了?沈少真没摔过?”
沈既白耸肩:“没有。”
轮到宋殊。她眨眨眼:“我在英国留过学。”
除了她,所有人都放下一根手指。
他们都去过英国,但都不是留学。林是是更不用说了,她连英国都没去过。
陆恪接着开口,语气平静:“我奶奶姓关。”
除了他,所有人手指齐刷刷落下。
陈嘉乐哭笑不得:“这也能算?”
宋殊也笑:“太偏了吧!”
轮到沈既白,他沉吟片刻,淡淡道:“我登顶过喜马拉雅山。”
一片安静,接着除了他,所有人的手指再次落下。
林是是想起沈既白曾经发过的朋友圈。
她以前不爱发动态,却总默默看着他的更新。
沈既白去过那么多地方,尝试过各种极限运动,每张照片都透着对生活的热爱。
林是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酷。
她会感叹,朋友圈都是幸福的人发的吧。
而她自己呢?
每天过得平淡普通,直到某天心血来潮拍了一段做蛋糕的视频,意外火了,能挣钱了,有钱了。
后来,开了“半日闲”。
再后来,林是是的朋友圈渐渐变成店铺广告,各种店里的产品。
或许,能做出好看又好吃的东西,就是她所追求的幸福吧。
几轮下来,大家的“血条”都快见底,只剩最后一根手指悬着。
陈嘉乐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认真:“我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
一片寂静。接着,除了他,所有人都默默放下了最后一根手指。
宋殊脱口而出:“你直接说你是处……”话没说完,就被陆恪轻轻捂住了嘴。
陈嘉乐本想在林是是面前立一个“洁身自好”的形象,却见林是是也放下了手指,顿时愕然:“不是,小柿子,你……”
“你谈过恋爱?”
“我怎么不知道?”
“是地下恋吗?”
一问三连。
林是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宋殊更激动了,挣脱陆恪的手:“谁啊?”
“什么时候的事?”
“到底是哪只丑猪拱了我家美美小白菜?”
又是一连三问。
林是是被他们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却还是淡淡笑了笑,轻声回答三个字:“不想说。”
两人见状,也不好再追问。
陈嘉乐忽然注意到沈既白也放下了手指,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乱搞了?”
沈既白瞥他一眼,语气平静:“我就不能正经谈恋爱?”
他更惊:“你什么时候谈过?”
“没谈过,”沈既白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睡过。”
陈嘉乐和宋殊异口同声:“什么?!”
沈少原来是这样的人?
陈嘉乐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沈既白说了一个日期,又淡淡补了一句:“那是我第一次。”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林是是,像在说给某个人听。
陈嘉乐皱眉想了想:“不就最近吗?”
其他人或许对这个日期没什么感觉,但林是是记得。
就是那一晚。
所以,他的第一次是和她。
林是是一直以为他或许有过别人,没想到竟只有她。
彼此的第一次。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甜甜的悸动。
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低头抿了一口酒,只有林是是自己知道,心底有一小簇烟花,悄无声息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