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宋殊和陆恪负责做素菜,林是是和芬姨则专心处理海鲜。
宋殊和陆恪那边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大部分活儿都是陆恪在做,宋殊就在旁边打打下手,偶尔递个调料。
宋殊歪着头,语气带着好奇:“你和小柿子怎么都这么会做饭呀?”
陆恪手上动作没停,淡淡答道:“小时候不帮忙干活,会被打的。”
林是是听到对话,思绪不由飘远。
小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她总去对门的陆恪家吃饭。陆恪的奶奶,林是是喊她关奶奶,那会的陆恪还叫关恪。
关奶奶对她很好,却也十分严格。关奶奶不会因为林是是是客人就特别优待,也不会因为陆恪是男孩就区别对待,两个孩子都得跟着学做家务。
关奶奶常说:“长大了,你们都得靠自己。家里没多大本事,所以什么都要会。”
她教他们做饭、缝补衣服等生活技巧,力所能及的教他们怎么照顾好自己。
想到关奶奶已经离世多年,林是是心里轻轻一痛。
自从关奶奶去世后,她和陆恪之间就疏远了。也就是在那一年,陆恪的亲生父亲陆先生找到了他。
林是是知道,是她爸妈主动联系了陆恪的父亲。
关奶奶其实是陆恪的外婆,陆恪的妈妈当年难产去世时,正是身为闺蜜的林是是妈妈亲手接生的。
林是是的妈妈一直知道陆恪亲生父亲的身份,却始终没告诉关奶奶。这是闺蜜所托,她也很无奈。
关奶奶走后,看着才十六岁、孤零零的陆恪,林是是的妈妈觉得他该有更好的未来,终究还是联系了那个财权实力都很雄厚的陆先生。
陆先生得知后,他真的来了。
他把陆恪接走,也顺便把林是是一起带到上海读书,说是为了报答他们家对陆恪的照顾。
林是是爸妈工作忙,没太多精力管她,便由着她自己决定。
那时的林是是心想:人生或许就这么一次去大城市的机会,错过了,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吧。离开家,出去见见世面,总好过做一只井底之蛙。
回忆被宋殊的问话轻轻打断。
“小柿子,”宋殊转过脸来,眼睛亮亮的,“陆恪说的是真的吗?他的奶奶真的那么严格呀?”
林是是点点头,语气温和:“关奶奶是挺严肃的。”
其实关奶奶只打陆恪,很少说她。毕竟她从小就知道怎么乖乖听话,做一个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乖乖女’。
陆恪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我是亲孙子,只能打我。”
林是是不是,所以管不着她。
宋殊看着他如今这副沉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真难想象,我们霸总小时候居然挨过打。”
还是打屁股的,林是是想起却没说。
关她什么事呢?
小情侣的互动自然又甜蜜,林是是和芬姨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林是是继续安静地备菜,偶尔和芬姨交流几句烹饪心得。
芬姨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里带着赞赏:“林小姐,看你年纪轻轻的,手艺倒是很老道。”
林是是谦和地笑笑:“就是自己喜欢,做多了就熟练了。”
除了之前视频里出现过的蒜蓉蒸龙虾、胡椒鲍鱼煲、海胆蒸蛋、椰香咖喱蟹、柠檬烤鱼和酸辣海鲜汤以外,还有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清炒藕片、猪油炒青菜。
餐厅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陆恪和宋殊先落了座,懂事的另外三人默契地隔开好几个位置坐下。
好好一张圆桌,硬是被他们坐成了“对面阵营”。
宋殊和陆恪坐在三人对面,林是是坐在中间,左边是陈嘉乐,右边是沈既白。
宋殊看着对面“扎堆坐”的三人,忍不住笑:“你们干嘛坐那么远?而且还挤在一起。”
陈嘉乐拖长语调,戏谑道:“电灯泡的自觉!你别管。”
林是是也跟着笑,轻声附和:“嗯,电灯泡的事儿!你别管。”
被两位队友同时注视的沈既白,只好淡淡的配合:“你别管。”
宋殊拽了拽陆恪的袖子,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他们是不是在笑话我们呀?”
作为她多年好友的陈嘉乐,不太习惯这样的宋殊,他淡淡地发出:“啧、啧、啧……”
受不了,没法看……
林是是赶紧摆摆手,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没有,我们看你们感情这么好,都替你们开心呢~”
陈嘉乐转过头看向林是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林是是察觉到,疑惑地眨了眨眼。
陈嘉乐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小柿子,你好像在发光。”
自己喜欢的人在面前秀恩爱还能大方祝福。
林是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回:“可能因为我是电、灯、泡?”
她说‘电灯泡’三个字时,语气有点软,带着不自觉的萌感,陈嘉乐听了笑得更明朗了。
沈既白淡淡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吃饭吧。”说着,便夹了一片鲍鱼放到林是是碗里。
陈嘉乐见状,也跟着夹了块龙虾肉给她。
林是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谢谢哈,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快吃吧。”
“要的,要的,”陈嘉乐语气真诚,“今天辛苦啦,柿大厨。”
宋殊嘀咕:“我也帮忙了呀,怎么不夸我啊?”
陈嘉乐从善如流:“你们也都辛苦啦。”
宋殊‘嘿嘿’两声后道:“还是柿宝更辛苦。”
陆恪勺了一块剃了刺的鱼肉放到宋殊碗里:“吃饭。”
陈嘉乐夹了一块和林是是同款龙虾,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吃!”
他自顾自地说起来:“那天半夜刷到视频,可把我馋坏了。”
宋殊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转头问林是是:“柿宝,你发视频是不是都专挑半夜发呀?”
林是是点点头:“嗯。”
她补充:“美食视频晚上发,流量会比较好。”
宋殊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一到晚上刷到的全是吃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娇娇:“回国这段时间我都胖了……”
陈嘉乐笑着打量她:“没看出来,还是很漂亮。”
林是是也柔声说:“以前很好看,现在这样更好看。”
宋殊被夸得抿嘴笑:“都怪小柿子店里的甜品太好吃,陆恪做饭太合我胃口了。”
陈嘉乐挑眉,故意拉长声音:“我严重怀疑,你这是在变相撒狗粮。”
为了铺垫第二句,然后说出第一句。
林是是虽然帮忙解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怅:“不是啦,小殊是在夸我店的甜品好吃啦。”
陈嘉乐:“哈哈哈。”
不愧是小柿子,也和他同样的想法。
沈既白:“……”
宋殊被说中,有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小柿子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游泳?下午还可以逛逛街。”
林是是笑着应下:“好呀。”她这几天没有拍摄安排,不是在店里,就是在家。
游泳挺好的,能塑形,乐意出门!
随后话题渐渐跳转到别处。
陈嘉乐说起在日本出差时的趣事,在居酒屋里因为日语有口音点错菜,结果上来了一盘不知道什么口味的纳豆,吃了一口,吐了一晚。宋殊也分享留学时因文化差异闹出的尴尬,误把室友的祷告垫当成瑜伽垫……
林是是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弯起嘴角。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他们也是这样的。
每次假期结束返校,大家总会热烈讨论出游的见闻。
他们好像从小就能到处旅行,而她呢?假期不是学习,就是去小姨开的抄手店里帮忙。
即便到了上海,住在陆先生提供的房子里,她依旧在打工。
十六岁就在咖啡店做兼职,后来还接过遛狗喂猫的活儿,再到面包店打杂……
年纪相仿的同学们聊起旅行见闻时,她总是静静听着。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陆恪,假期也在学习各种技能。
有钱了真的会很不一样,林是是想,陆恪身上的少爷气质,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慢慢显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