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内,侧过脸看向舒漫的男人面容华贵,冷冽的眸子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
“你叫我什么?”
顿时,舒漫脸上如遭雷击。
怎么会是赵靳霆?!
反应过来,舒漫二话不说立马转身想下车,车门中控却早已被锁得死死的。
舒漫赶忙转过头:“我要下车!”
赵靳霆深眸轻蹙,好笑道:“舒小姐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想上就上,想走就走?”
“我,我上错车了,你放我下去!”
男人声音沉冷,“不请自来就应该想清楚后果。”
“你!”
下一秒,车子启动的声音骤然响起,舒漫的心猛然一提。
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宴辞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
她纠结地掩着手机传声口接通电话,不知道该怎么向傅宴辞解释。
“漫漫我到了,你在哪?”
“我……”舒漫正想说话,原本正常行驶的车子突然猛地加速朝道路冲了出去。
“啊!”舒漫吓得紧抓着身前的安全带。
“漫漫!你怎么了?”
舒漫捂住手机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怔怔地看着视线前方的车内镜中那双狠戾的眉眼。
赵靳霆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制造的一切与他无关。
可这个男人骨子里劣性,舒漫深深见识过。
简直坏透了!
舒漫深呼吸后重新接起电话,咬着后槽牙道:“不好意思傅总,刚出了点意外。我没什么事。”
“只是这个司机的开车技术,实在是太、烂、了!”
已经开车抵达公交车站的傅宴辞疑惑道:“我不是说我来接你了吗?”
舒漫咬了咬唇,“实在抱歉,刚才外面太冷了,我就先上公交车了。”
傅宴辞微微蹙眉,脑海里恍然浮现出刚刚前方极速驶过的黑车,不禁问道:“你看见一辆黑色宾利了吗?”
三地车牌,赵靳霆的车。
舒漫抿着唇,何止是看见,都骑虎难下了。
“没有啊,怎么了?”
感到危机的傅宴辞搭在方向盘的手掌紧握,不禁思索着。
赵靳霆突然来内地做什么?
他温和地回复舒漫,“没事。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电话挂断,赵靳霆将车停在红灯路口,看向她。
“傅总?哪个傅总?”
不三不四的男人怎么那么多。
“不关你的事!”
赵靳霆轻笑,“舒漫,你就是这么对你的甲方说话的?”
听完,舒漫狠狠沉默了。
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认真看着驾驶位上的男人,试图说服:“赵先生,现在并非工作时间,麻烦你停车,我要下车。”
赵靳霆收起笑意,骨节透粉的长指挑起她的脸,声色幽幽。
“可是我现在不想放你走,怎么办?”
舒漫低眸看着男人白皙匀称的手指,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一直在挑衅她!
绿灯,赵靳霆松开她踩下油门,言简意赅。
“地址。”
舒漫赌气将脸瞥向窗外,根本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不说?”赵靳霆看了她一眼,“那就去我家。”
舒漫急忙道:“瑞宁路9号!”
得到答案的男人勾了勾唇。
“……”
舒漫狠狠掐着手心,已然感觉到前途一片灰暗!
十分钟的车程,舒漫如坐针毡。
到达公寓楼下的那刻,她迫不及待地拿好包,随时准备跑路。
女人的一举一动落入男人深沉的眼底,赵靳霆喉结滚动着。
“四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面对赵靳霆赤裸地目光,舒漫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她去父留子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说,说什么?”
赵靳霆气得发笑。
这四年来,这女人就没有一秒想起过他?
见赵靳霆迟迟没提孩子的事,舒漫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不是来跟她抢娃的就好。
眼看着赵靳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回不了家的舒漫心虚地抿了抿唇,想来想去还是打算解释一下。
“如果是因为我的出现影响了赵先生的心情,我在这郑重地和您说声抱歉。”
“赵先生四年前对我的警告,我一直铭记在心,很抱歉今天碍了您的眼,以后不会了……”
赵靳霆冷白的手紧扣住她的下巴,俊美的脸上寒气逼人,“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
舒漫很是真诚看着他:“谢谢赵先生送我回来,也希望您能忘记今天的不愉快。赵先生早点回去休息,我先下车了。”
听着她一口一个‘赵先生’,赵靳霆抓住她的手腕将人从车门边拽了回来,咬牙切齿。
“舒漫,你说句好听的会死啊?”
舒漫不解地拧着眉,这话说的还不够好听吗?
分明就是他难缠!
舒漫看着男人紧抓不放的手,忍不住说道:“赵靳霆,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别忘了,我们之间早就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
赵靳霆冷嗤了声,宽大的手掌掌控着她的后颈将人带到身前,紧盯着她的眸子锋锐,透着狠劲。
“除非我死。”
舒漫呼吸微微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清晰地感知着男人修长的手指不舍的从她的发丝中抽离,渐渐抚过她的脸颊。
赵靳霆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好似一张无形的网,嗓音温沉而醇厚。
“漫漫,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舒漫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甚至记不清自己最后是怎么下车的。满脑子都是赵靳霆停留在她脸上时,病态危险的神情。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妈咪!”
一道稚嫩清亮的童声瞬间将舒漫的思绪拉回,她惊喜地看着从客厅跑过来的儿子,赶忙放下手中的包将人抱起来。
“宝贝,谁把你接来的啊?”
年仅三岁的舒宥霖指着书房的方向,气呼呼地回话,“可恶的狼外婆把我抓过来的。”
舒漫皱了皱眉,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慢悠悠地从书房走出来。
“回来了啊。”
看见母亲何婉琴,舒漫面色一冷,“你擅自把宥霖接到京北来干什么?”
何婉琴环着手臂,语气施舍,“宥霖才三岁,你就把他丢到南城幼儿园托管了。我这不是看他可怜,把人带过来见见你嘛。”
“顺便看看你把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显然,后半句话才是何婉琴真正的目的。
舒漫瞥见儿子茫然无措的眼神,把人放下来,柔声道:“乖宝贝,你先回房间等妈妈一会儿好不好?”
“好~”
看着儿子进房间后,舒漫忍无可忍地走到何婉琴面前。
“我说了你要的我会想办法满足,别再插手我孩子的事!”
何婉琴理直气壮道:“那你倒是把钱给我啊!你妹妹马上就要办成人礼了,到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再说了。”何婉琴瞥了眼楼下那辆还未驶离的顶级豪车,“五百万不就只是你跟顾少开个口的事嘛!”
舒漫感到荒谬的笑了,“何婉琴,你真的毫无下限!”
“当初你为了讨好周家,拿孩子威胁我替周雅彤联姻。现在你要给她办成人礼,你不找周家要钱,你找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舒漫简直难以相信,会有母亲对两个女儿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
只因为她长得像酗酒家暴猝死的父亲。
而周雅彤,则是何婉琴与富豪再婚所生。
何婉琴厌恶的看着她,“要怪就怪你那死了的爹!我最后给你两天时间,你若是还拿不出钱来,你的工作单位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舒漫年纪轻轻就生了个来历不明的野……”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舒漫攥着拳头警告她。
何婉琴不以为然,“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要是还想在京北混下去,就尽快把钱给我!否则别怪我连你和孩子一起收拾!”
说完,何婉琴掉头出了公寓,厚重的门‘砰’的被摔上。
舒漫紧掐着手心深呼吸,拖着脚步回到房间。
刚关上门,转身便看见儿子小小的身影趴在落地窗前,可可爱爱地张望着楼下。
舒漫心里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眉心舒展地走过去,弯下腰盯着儿子问。
“宝贝,在看什么呢?”
听到声音的小宥霖转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睛黑漆漆的,肉肉的小手透过玻璃指着楼下夜色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奶声奶气充满好奇的问道。
“妈咪,我们家楼下的帅叔叔是谁呀?”
舒漫怔了怔,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从二楼往下看去。
停靠在街道旁的黑色宾利车身线条流畅锋利,粤港澳三地车牌格外醒目。
赵靳霆慵懒地倚靠在车身旁,挺括的西服外套敞开,内里严丝合缝的黑衬衫恰到好处的收住腰线,愈发显现出男人肩宽腰窄的身形。
他微微垂着眸,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吸烟时薄唇轻抿,眼尾轻眯,举手投足都流露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似乎是察觉到楼上过于直白的视线停留,赵靳霆忽然抬起眼。
锐利的目光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精准地朝这边望过来。
舒漫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将儿子揽到身后牢牢挡住,可却忘了自己还暴露在男人的视线当中。
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层玻璃,赵靳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快要洞穿她。
赵靳霆看着女人慌忙扯上窗帘远离,神色沉了下来,滚动的喉结暗流涌动。
舒漫,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哪怕一瞬间。
舒漫带儿子离开窗边,跟在腿边的小宥霖仰着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妈妈,他是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