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的背影彻底消融在京市川流不息的车潮里时，虞之薇才缓缓收回目光。
秋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凉意顺着裙摆钻进去，像极了上一世那些浸满寒意的时光。
他临走时那句“你在哪我就在哪”还沉甸甸地悬在空气里，撞得她心口发闷。
可她还是狠下心，一字一句，吐出来的话都带着冰碴子：“拒绝你，已经成了我的生理反应。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也看到了，即使重活一世，我也还是要背上几百万的债。”
“别以为什么有情饮水饱，没钱，你看会不会饱。”
她抬眼，直视着他泛红的眼眶，目光里没有半分余地：“好好照顾你外婆吧，她一个老人在县城里不容易。我现在只想复仇，变强。你如果真的想和我在一起，起码也得变得有利用价值，而不是现在这样。”
视线扫过他沾满水泥灰的工装服，那身狼狈像一根刺，扎得她眼底泛起冷意，像在给他们两世的纠缠，判下死刑。
“再也不见了，苏澈。”
苏澈没反驳，也没纠缠，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那目光里翻涌的情绪太浓，浓得虞之薇不敢细看。
他转身，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步走远。
他不知道，虞之薇趁他不注意，把自己荷包里仅有的几百块现金，塞进了他的口袋。
那点钱卑微得可怜，却是她能给的、最后留给彼此的一点体面。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虞之薇才低下头，喃喃自语：“应该是老天爷，也觉得我们死得荒唐吧。希望这辈子，我们都能活得久一些。”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晚。
陈瑶戴着耳机对着电脑疯狂敲键盘，屏幕上闪烁着游戏厮杀的光影；孟琳雪蜷缩在床上追剧，薯片碎屑掉了一床。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注意到虞之薇脸上的疲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瘫坐在椅子上，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这一趟W酒店之行，不仅没赚到钱，还倒贴了几百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她准备卸载那些不靠谱的交友软件，从此断了这条路，得把心思全部放在欧斯年身上，这样才能撬动最大的利益。
可指尖刚触到卸载按钮，屏幕上却弹出一条新的秘聊消息。
发信人是个黑色的头像，网名叫青见。
消息很简单：『可以帮我做个实验吗？』
虞之薇嗤笑一声，这人怕不是有大病？装得这么一本正经，还以为是学术交流呢。
她懒得理会，手指再次移向卸载键，对方却又追来两条消息。
『你同意的话，每个月给你五万』
『不用见面，不用你暴露身份，只需要你配合我的要求，拍些照片』
五万。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虞之薇瞬间清醒。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立刻回复消息：『每月五万？要不先V我50，看看实力？』
几乎是秒发，她把收款码甩了过去。
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怕被骗。
就在她以为这又是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时，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到账提示音。
【您的账户收到五千元】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虞之薇的心上。
陈瑶和孟琳雪戴着耳机，没听见这细微的声响。
虞之薇连忙点开对话框，只见青见发来消息：『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这样的要求，容易被当骗子，所以我多打了一点，你看可以吗？』
看着那串数字，虞之薇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钱来得可比她援助交际快多了，也体面多了。
她立刻回：『什么实验？』
『性向实验』
『证明我喜欢女人』
虞之薇愣住了，难道这人是个gay？需要找女人拍照片应付家里？不管了，她现在根本没有挑选的资格，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无所谓。
她爽快回复：『行』
『实验需要多久？』
『预计半年』
半年，三十万。
虞之薇的眼睛亮了，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很快，青见发来第一个任务：『拍一张你的全身照，背景白墙，最好穿白色睡裙』
虞之薇拿起柜子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睡裙，飞快跑进厕所。
狭小的空间里，她对着镜子，用原相机拍了一张全身照，快速发送过去。
『你没P图吧？』
『当然，我刚拍的』
对方似乎很满意：『很好，那我们算达成契约了？』
虞之薇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如果我发了图，你赖账怎么办？』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起了到账提示音。
【您的账户收到五万元】
五万块，一分不少，还多给了五千的诚意金，甚至还都备注了「自愿赠予」。
虞之薇彻底震惊了，这人就不怕她拿了钱跑路吗？
青见的消息跟着过来：『我每月都会先给钱，这种事，女孩子吃亏一些，这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看着屏幕上的字，虞之薇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交友软件上，他没有任何言语冒犯，反而礼貌得让人舒服。
她说：『我白天不一定有空，晚上8-9点可能在线』
『好，现在九点了，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虞之薇看着账户里的余额，只觉得这一切都太魔幻了。
有钱，真的可以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