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棠今天打扮得格外好看,周曜凡一直在偷偷盯着她,只觉得越看越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他趁着冉棠旁边没人,坐了过去。
凑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香水味。
他皱了皱眉,倒也不是这香水不好闻,只是他更喜欢冉棠身上自带的那股清香,他每次靠近她的时候都能闻到,这会让他感到很安宁、很想与她靠近。
而且在他这个不懂香水的大直男眼里,这种香喷喷的五颜六色的水搞不好加了什么有损人体健康的添加剂,他会担忧棠棠的身体健康。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棠棠的男朋友……但他关心是他自制不住的。
冉棠看见周曜凡坐过来了,马上换上那副她自己对着镜子排练过无数遍的甜美假笑。
好假……好假……
她嘴角有点累。
却还用亮晶晶水汪汪带了些媚态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周曜凡。
嗯,计划顺利,看起来挺受用。
周曜凡从兜里摸出手机,在手上转了个圈,然后用指纹解锁。
“冉棠同学,我把参加生日会的人拉了个群,本来也想拉你的,可是我没有你微信,在班级群里也找不到你。不如,你给我个微信,我加上你,然后再帮你拉进咱班班群,怎么样。”
冉棠注意到周曜凡的手机壳是小熊维尼图案的,不免有点好笑。没想到,看上去酷酷的男生也会用萌萌的小熊维尼手机壳。
很有反差感。
她敛住笑,答道:“我没有微信。”
“哦,这样啊。”周小少爷好像有些不高兴了,他拿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然后又重重地把酒杯叩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发出不轻的一声。
冉棠浅笑着温声道:“不是拒绝你,是我真的没有微信,我连智能手机都没有。”
“啊?”周小少爷的眼睛又亮起来了,“你家里人管你真严,手机都不给你,不过怪不得你成绩这么好呢。”
冉棠这下真有点笑不出来了。
周小少爷又抿了一口酒,他感觉身体有些发热,心脏跳得很快,由内而外有一种快要沸腾的感觉。
要怪冉棠今天打扮得太美了,虽说平时素面朝天的冉棠就足够把他迷得要死,但今晚稍作打扮后的她在周小爷看来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眼睛一刻都不愿挪开。
她雪色的肩颈和肤若凝脂的手臂在灯光照射下白得发光。
像只可爱的大白包子,想啃。
周曜凡握在酒杯上的五指微微收紧,强而有力的青筋愈发突出。
冉棠拿起面前自己一直在喝的那杯橙汁,主动碰上了周曜凡的酒杯。“生日快乐,希望你能一岁比一岁开心。”
周曜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多跟我说说话我就能很开心。周曜凡心道。
“冉棠同学,看你一直在喝橙汁,有没有兴趣尝尝别的,比如我调的酒……我亲手调的,我还挺会调酒的。”
冉棠:“我没喝过酒,不清楚我的酒量。”
“没事,我帮你调杯度数低的,再说,就算真喝醉了我也会保护好你,保证安全把你送到家。”
冉棠不想拒绝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周曜凡走至吧台,先往杯底夹了些冰块,后用伏特加作基酒,再加入紫葡萄汁、蜂蜜糖浆、蝶豆花水,然后用吧勺引流,往顶上加了淡奶油,最后插入青柠片,点缀了片薄荷叶。好看的渐变紫色在他手下形成。
周曜凡的十指白皙修长,端起玻璃酒杯时更显骨节分明,调个酒的时间,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有些有勇气的上前搭讪,也都被周曜凡不加犹豫地拒绝了。
他专心投入在面前这杯饮品里,好似在制作什么艺术品,然后又一路小心护送至冉棠面前。
冉棠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味道是很不错,甜味和酒味中和得很好。
“很好喝,也很好看,你们调酒的是不是都喜欢给酒命名啊,这杯有名字吗?”
“最终挚爱。”
冉棠微愣,看向周曜凡。
“每一杯调出来的酒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一杯,只是为你调的。”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亮亮的,很干净,很勾人。
冉棠感觉面颊有些发热,欲盖弥彰地抿了一口冰酒。
“嘿,曜哥,帮咱也调一杯呗,”不远处有几个留意到这一幕的狐朋狗友冲周曜凡开口道,“咱也想喝曜哥亲手调的酒。”
周曜凡笑斥:“滚,我可不是给什么人都能调酒的。”说完,看了冉棠一眼。
冉棠低头,愣愣地盯着手里的杯中酒。
有层朦胧的窗纱纸隔断在并肩坐着的二人之间,她有点想试着捅破,却又在鼓起勇气的同时不可抑制地犹豫、生怯。
酒能壮胆吗?
她仰头,一鼓作气,一饮而尽……
周曜凡看着醉倒在他肩头的女孩,忍俊不禁。
女孩轻轻柔柔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害他身体跟过了电似的,一阵一阵地酥麻。
此时只要有人往这儿看,就能发现,平日里张扬得不可一世的周曜凡,这会儿脖子红得跟什么似的。
-
等冉棠再度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她从江品荟别墅家的自己房间醒来,揉了揉宿醉发疼的头。
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她一杯下去之后就断片了。
她想问问江栀玥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忽又想起她每周日都要上补习班,不会待家里。
没办法,只能等到学校再说了。
午餐是冉棠、冉立钧、江品荟三个人一起吃的。
江品荟坐主位,冉立钧坐她右侧,冉棠跟冉立钧坐一排,在他的左手边,离江品荟更远的位置。
今天的菜格外清淡,江品荟平时无肉不欢,在吃上特别放纵,今天却不知怎的,素菜偏多,望过去绿油油的一片。
冉棠疑惑。江品荟女士是总算意识到自己为人不善、罪孽深重,想要吃斋茹素、潜心礼佛、以求宽宥了吗。
“棠棠啊,最近怎么样,阿姨也好久没关心你了,哎呦,怪我怪我,阿姨平时太忙了,毕竟有这么大个产业要打理呢。”
冉棠撇了撇嘴。来了,她就知道。
冉棠在江品荟面前是连假笑都懒得装的,江品荟这人,你越给她脸就越来劲。
“挺好的,上一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
江品荟脸垮了下去。
冉立钧摆出一脸狗腿相,江品荟也没问他,他就巴巴地凑到江品荟面前,就差把舌头伸出来了,
“棠棠上午刚问了我能不能多给他一些零用钱,可能是学习太幸苦,要吃的要买的比较多。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棠棠这孩子,被她妈带的那几年都被宠成什么了,太过娇气,还是多吃点苦的好,不然等以后到了社会上,承受不了挫折,还容易乱花钱。”
江品荟高兴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棠棠,你要学着懂事一点,别老让你爸操心,以后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阿姨我的,阿姨也想跟你多多沟通,亲近亲近。”
冉棠心里冷哼一声。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摊上这么个爹。
冉立钧你可等着吧,等你年老色衰了,被江品荟嫌弃了,可没有人给你养老。反正她冉棠到时候是不会管你的,你那待如亲女儿的江栀玥大小姐也肯定是懒得来鸟你的。
冉棠恶狠狠地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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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后,冉棠便上路返校了。
他们学校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习,下午是自愿原则,想来的就来。冉棠回别墅的周末总是早早就返校了。
现在是十月中旬,气温跟坐了跳楼机似的,前一天还热着,突然就冷了,冬天就这样直接跳过秋天,来得猝不及防。
街边的排排林木趁着这几天赶紧黄了叶子,叶片们争先恐后的从枝丫上落下来,在冷空气中杂乱地飘旋着,像在举行一场对冬日手忙脚乱的欢迎仪式。
天地间,仿佛下着一场棕色的雪。
冉棠站在凛冽寒风中,要气笑了。她的冬季校服都放在学校附近她独居的那个小破公寓里,现在手头上只有夏季短袖校服和一件不算厚的棒球服。
没办法,她只能这样硬着头皮顶着寒风,裹着件棒球服瑟瑟发抖。
好吧好吧,无论生活有多么操蛋,都还是得往下走。
当不开心成为常态,就也没有什么不敢面对的事了。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冉棠透过耳边呼啸个不停的风声,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冉棠!”
她回头。
周曜凡放下车窗,把头探了出来,冲她挥了挥手臂,“冉棠,上来啊。这么冷的天,捎你一程。”他的碎发在风中张扬着,脑袋往车窗外探,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冉棠恍惚间,在迎面而来的冷风中感到一丝暖意。
是刚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