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棠掀开车门，坐到了周曜凡身侧。
被冻得发僵的身躯突然接触到温暖的空调热气，舒服地打了个哆嗦。
“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点。”太不会照顾自己了，等他当上她男朋友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周曜凡取下自己脖子上围着的深蓝色围巾，一圈圈地缠在了冉棠的脖子上。
“围巾给你，围好，可别感冒了。”又悄悄看了她一眼，“免得耽误学习。”
冉棠的小脑袋埋在围巾里，乖乖地上下点了点，给周曜凡看得心都软了。
冉棠稍稍把脸前的部分围巾往下按了按，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脸，仰头，冲着周曜凡甜甜一笑。
当然，她在心里默默计量着她的嘴角何时到达最佳弧度。但是刚才的冷风把她的脸吹得有点僵，她的嘴角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周曜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笑不出来别硬笑。”
冉棠再次乖巧点头，嘴角一秒钟就放了下来。
“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假笑。”
冉棠悄悄看了他一眼。
“以后在我面前展示你最真实的情绪就行了，你可以不开心，也可以不想笑就不笑。”当然，他还是最希望她能发自内心地多笑笑。
冉棠点点头。
她感觉冻僵的身躯热起来了。
车内一时沉默，只余车载音响里的音乐：
“沉睡的凶猛在苏醒
完全为你现形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
叫太易动情
但我喜欢这罪名
……”
“阿曜。”
周曜凡扭头，有些诧异。
阿曜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过出来，格外好听。
“昨晚，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啊，你酒量太差了，我也没想到你一杯就直接倒了……所以以后在外面你不要喝酒了。”除非他在她身边，喝醉了有人照顾。
冉棠软软地“嗯”了声。好吧，失败了，接下来试试能不能再激进一点。
看着缩在围巾里的小小的一张脸，周曜凡感觉有点热，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
车内空调是不是开太高了，不过冉棠刚刚在外边肯定冻到了，是该让她暖一暖，那就他自己热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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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棠和周曜凡的班级是重点班，又高三了，所以星期日下午大家都来得很积极，基本坐满了。
卫舒宁带着一脸羞涩的笑容，转了个身子，将数学卷子轻轻地放在周曜凡课桌上，轻轻柔柔地开口道：“周曜凡同学，选择题的最后一道你会做吗，可不可以教教我？”
周曜凡从自己的练习册中抬头，看了题目一眼，点点头。
高三了，积极问问题的学生比之前要多上了很多，但老师总共就那么几个，僧多粥少。
因此班主任老师让班上同学前后四人结为学习互助小组，平时互相帮忙答疑解惑，取长补短。
周曜凡跟他同桌、还有前座的卫舒宁同桌俩是同组的，因此周曜凡不会拒绝。
卫舒宁热情地递上了自己的水笔，但是周曜凡没有接，而是用了自己的。
周曜凡帮别人讲题时喜欢先把步骤都写纸上，让人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理解，如果理解不了那就由他再亲自讲。
周曜凡握着笔，在纸上流利地写下了一行行公式。
卫舒宁趁机偷偷看向他。少年的眉眼干净，眉骨利落，长睫轻颤，在白皙皮肤的对照下，更显根根分明。
卫舒宁做着一件跟校内的其他很多女生一样的事情，就是藏在芸芸中，偷偷关注着他，这个人群里最耀眼的少年。
突然，周曜凡的笔尖顿了顿，他抬头，看向了教室里的某一个方向。
卫舒宁顺着他看的角度望去。
冉棠瘦削的肩背藏在宽大的校服里，一抖一抖地吸着鼻涕，桌边已经堆了好几团用过的纸。脸色有点发白，看上去像只楚楚可怜等人关心的小白兔。
卫舒宁不自觉地用手指攥起试卷的边角。
呵，又是这副弱柳扶风的姿态。
“周曜凡，明天周一要换座位了，我们要从第一大组挪到第四大组去了。到时候冉棠会坐我右边，就跟我隔一个过道。”
听到“冉棠”二字，周曜凡才堪堪把注意力挪回来。
“你有没有觉得，冉棠课上肚子老是咕咕叫得很响，而且她经常感冒，咳嗽个不停。”
周曜凡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情绪不明。
“我有点不喜欢她发出的声音，老是被她弄得分神，有点干扰到我学习了。”
“所以呢？”
“我想去跟老师申请不跟她坐在一起。但是……但是我又觉得我们这个四人小组相处得挺融洽的，大家刚好各自有各自擅长的科目，互相取长补短，对我的薄弱科目帮助很大。
所以……所以我不想离开。能不能，我们几个一起去跟老师说，申请把冉棠调到讲台旁边那个座位，这样她对班上其他同学的影响也能少一点。
于她自己来说，讲台旁那个座位也能督促她更认真听课嘛，对吧？”
“你是强迫症？还是ADHD？”周曜凡语气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有病还是去看看医生，人不可能生活在真空的环境，你也不可能做到让所有白噪音离你远去，我建议你最好去找医生调理一下。或者你也可以自己把自己的耳朵戳聋，一劳永逸。”
绯红在卫舒宁的脸皮上晕开，她尴尬地咬住了唇。
周曜凡说完也无所谓卫舒宁的反应，低头继续书写剩下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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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铃打响，安静的校园一下子沸腾起来。
冉棠打完了饭，找到卫舒宁和宋洛洛，坐在了她们旁边。
她刚一坐下，宋洛洛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冉棠，你昨晚去周曜凡的生日会了？”
冉棠点点头。
宋洛洛：“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看不出来啊？”
卫舒宁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冉棠：“昨晚班上不是有很多人去了。”
宋洛洛：“都是平时跟周曜凡一起打游戏打球的男生。”
冉棠认真地扒着米饭，“是吗，可能他随便喊了波人来助助兴。”
宋洛洛嘟囔：“那怎么不喊我跟舒宁呀，看你们昨晚那会所还挺好玩的。”
卫舒宁冷不丁开口：“你跟周曜凡昨晚被拍了，你怎么靠在他的肩上啊？”
宋洛洛：“对啊对啊，看起来好亲密哦，我还以为你俩私底下谈了呢。”
冉棠：“是吗，昨晚我喝醉了，后面的事我不清楚。”
卫舒宁：“冉棠，你一个女生，出门在外就不要喝太多酒了吧，不然在有些人看来，会认为你不检点的。而且你这样酒喝多了，还要麻烦别人照顾你。”
冉棠扭头，笑盈盈地看着卫舒宁道：“昨晚寿星主动来问我说要不要试一试他调的酒，我跟他解释了我没喝过，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但他承诺如果我醉了会照顾我，我不想败了兴致，便也答应了。周曜凡真的很会调酒，舒宁你以后有机会也可以试试。可惜，我一杯就醉倒了，不然高低得让他多给我调几杯。”
卫舒宁笑着答道：“这样啊。”笑意不达眼底。
她视线偏了偏，看向冉棠的餐盘，“冉棠，别老想着减肥了，你已经够瘦了，多吃点吧。正高三呢，还是吃饱喝足养足精力比较重要。”
她话音刚落，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从天而降”，被人放在了冉棠面前。
冉棠抬头，对上了周曜凡盛满笑意的双眼。
“想请你吃碗麻辣烫。”说着还把一盒感冒灵放在了麻辣烫碗旁边，“换季了，注意感冒。”然后冲冉棠笑着挥了挥手，“趁热吃，走了。”
“麻辣烫！周曜凡居然排到麻辣烫了！”宋洛洛惊呼。
麻辣烫是食堂前几天刚推出的新品，据说很好吃，所以尤其抢手，基本上都被跑在最前头的那些积极干饭人抢走了。
宋洛洛想吃很久了，但奈何她跑得慢。
冉棠把自己冷冰冰的双手捂在麻辣烫碗两侧暖了暖，冲卫舒宁笑道：“嗯，不减肥了。”
卫舒宁用手指用力地攥着筷子，指甲都泛起了白。
宋洛洛一脸艳羡地盯着冉棠面前的大碗：“冉棠，好吃吗，我闻着好香呀，能不能分我一颗丸子，让我尝尝味呗。”
冉棠有时候真挺羡慕宋洛洛的这种钝感力。
她一定比其他人更不容易长结节。
